紀綱見到朱高煦後,臉色大喜,如見到了救世主一樣,不過朱高煦看都沒看紀綱一眼,直接躍過紀綱來到了甄武身邊,小聲的在甄武耳邊低語道。
「姐夫,這麼多人在呢,給我留點面子,怎麼說我也是二皇子呢。」
甄武瞥了一眼朱高煦,毫不客氣道:「你什麼時候有面子了?」
朱高煦氣息頓時一滯,堵的他整個人都有點難受。
「你這樣的話,我可就惱了。」朱高煦臉上一板說道。
甄武不為所動。
「惱唄,今兒我還把話給你說明白了,能攔住我得只有老爺子,至於你,等你哪天坐了老爺子的位置再說吧,哎呀,我這麼一說,你是不是還有點興奮?」
朱高煦嘶了一聲。
別說。
興奮還真是有那麼點興奮,但這話他是不敢承認。
「姐夫可別這麼說。」朱高煦故作佯怒道:「你是明白我的,我從不貪圖老爺子的位置,那是老大的。」
「呦,長進不少啊。」甄武嘖嘖了兩聲。
「那是。」
朱高煦有點得意,不過沒得意多久,就又想明白現在的場合,他把臉皺成了個苦瓜,開始耍無賴道:「姐夫,今兒你若是不給我留面子,那你可就別怪我了,我轉頭就去找我大姐和嬸嬸去,我就告訴她們,你欺負我,你看看你受不受她們唸叨。」
「嘿。」
甄武眼睛都瞪直了:「你多大了,還耍無賴這一招?」
「我就耍,你能怎樣?」
「行,你還是真行,不過你既然想告狀,怎麼不去找老爺子告狀?」
朱高煦臉一沉,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甄武的臉色在此時也終於徹底的冷了下來,他壓著聲音訓斥道:「怎麼?你還知道紀綱是老爺子的人,知道沒有你求情的道理?」
「我和紀綱沒什麼。」朱高煦無力的狡辯道。
「好一個沒什麼,你還想有什麼?我多等你一炷香,沒想到你還真敢出來,你是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你意欲保護紀綱?你以為老爺子是瞎的?」
「我…我…我就是覺得紀綱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是替老爺子著想才這麼做的。」朱高煦梗著脖子說道。
「那你可真孝順,那還說什麼,你快去找老爺子討賞去吧,老爺子指定準備好了大寶貝給你。」
朱高煦的臉一下子黑了。
甄武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朱高煦道:「既然知道討不了賞,那還不去老爺子門口跪著領罪去。」
「我沒錯,為啥要去領罪,再說即便我有點小錯,也沒必要吧。」
「沒必要?」
甄武看著朱高煦道:「你以為我剛從老爺子那裡出來,不回家,直接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你猜猜我出來時,老爺子對我有沒有交代。」
「啊?」
朱高煦腦子一轉,立刻便想明白甄武是得了朱棣的准許,這下他終於知道怕了,他剛剛做皇子,觀念好多時候還停留在他和朱棣是戰場上相親相愛的父子倆,對有些事還不是太敏感,不免對君臣之誼有些疏忽,可甄武點到這份上了,他要再不敏感,那就是個廢物。
甄武哼哼了兩聲道:「你要是不在乎,你可以接著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沒事,我今天有的是時間。」
朱高煦回頭看了一眼紀綱,又看了看附近的人群,臉上幾度變化,可當他想到朱棣冷臉的模樣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最終他一咬牙,不再管紀綱,去找朱棣去了。
這年頭誰不怕老子。
周圍人一片驚色。
二皇子這就退了?!
而紀綱面色唰的一下就變的異常慘白起來。
甄武瞟了一眼香,見紀綱跪的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看向紀綱開口道:「知道薛祿是我什麼人嗎?」
十月末,紀綱額頭上都冒出了汗,不知道該回答知道,還是該回答不知道。
甄武眉目一挑語調上揚道:「不知道?」
紀綱嚇的連忙說:「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知道還敢對他動手,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趁你還清醒,交代你兩件事給我記住。」
甄武冷眼看著紀綱,淡淡的說道:「那日在道觀凡是對薛祿動手的人,全部給我排隊去南鎮撫司領罰,你也不例外,至於那個道姑…算了,既然已經和你睡過了,我就不替薛祿要回來了,不過以後不要再讓她出現在京城之中了,聽清楚了嗎?」
紀綱一愣,就這?
可當他剛剛點頭應了一聲‘聽清楚了’,便見甄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咱就辦正事吧。」
甄武先是衝著程良道:「你讓人持我令,帶一隊人去把那個道觀給我拆了,敢藏兇襲擊我大明侯爺,真是膽大包天。」
程良應聲而去。
然後,甄武伸手接過手下人遞來的一根哨棒,一步一步的走向紀綱,他一腳踹翻了紀綱,揮起哨棒向著紀綱的膝蓋處便砸了下去。
甄武力氣不必多說,即便收了幾分力氣,這一棒下去,紀綱即便能保住這條腿,往後也不可能如正常人一樣行走。
紀綱吃痛之下淒厲的叫了出來,疼痛更是讓他額頭的冷汗,不停的冒出。
甄武蹲下身子,對著紀綱說道:「你怎麼對付別人,我不管,但你以後動我的人,最好提前來找我說一聲,要不然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好運了,當然你也可以尋個由頭,把我搞下臺,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完,甄武重重的又一腳踩在了紀綱的腿上,大步向著遠處走去。
圍觀的人群,盡皆主動讓出了一條道路。
他們看著甄武眼中透著敬畏,可在那敬畏的最深處,卻也跳動著崇拜。
打紀綱如打狗,大丈夫應如是也。
而不遠處二層的那個閣樓裡,那群文臣全部都驚的瞠目結舌,這與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想象中,各種角色輪番登場,雙方爭執角逐的戲碼不僅沒有展開,在他們想象中甄武這等武人,會讓手下一擁而上暴打紀綱的畫面也沒有出現。
一棒。
甄武只是出了一棒。
可這一棒,哪怕他們離的不近,也足以感受到那一棒的力道。
有人忍不住喃喃出聲道。
「趙國公…趙國公…還真是粗暴且簡單,而且經過這一遭,右軍的各位爺,怕是沒人再敢招惹了。」
有人附和道:「連錦衣衛的紀綱說打就打,那還用多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