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收她當乾女兒了?」
甄武看著含著一口水正往空中噴彩虹的唐賽兒吃驚的問曹小滿。
曹小滿對甄武的吃驚有些不解,他轉頭也向著不遠處的唐賽兒看去,此刻他的傻兒子正圍著唐賽兒歡呼雀躍,他問道:「怎麼了?這…不是挺好的。」
甄武沒有說話,仍然在消化這些資訊。
唐賽兒是誰?
歷史上出了名的女性起義家,在所有的起義者中,簡直是千頃青苗中少數的幾朵紅花,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甄武的眼中,還和他構建起了一層聯絡,他都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他是大明的國公,朱棣的女婿啊。
這小姑娘將來說不定是要造自己家的反。
曹小滿撓著腦袋開始給甄武講了起來:「她家裡是跑江湖玩戲法的,前些日子土匪們尋樂子,便把她一家子全擄上了山,也是她家倒霉,恰巧被土匪撞見了,你說她們一家本就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這在山上被關了兩個月,猛不丁放下山飯食也沒著落,我瞧著可憐,這丫頭也投我眼緣,所以就逗了幾句,她爹還是個機靈人,正愁家裡的丫頭多,便求著我領回家當丫鬟。」
「那…乾女兒又是咋回事?」
曹小滿咧嘴憨憨一笑道:「您是知道我的,咱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我本想拒了的,不過轉眼想到您也曾認了個乾女兒回去,我就尋思您的方法好,當女兒領回家,小時候能當三月的玩伴,長大了說不定還能當媳婦,所以我就也替我兒子整了一個回來,說起來還是您高明,小姑娘好看,咱也不差那點糧食,遇見了就往家劃拉劃拉,這就叫未雨綢繆吧。」
嘶。
甄武沒想到根子還在他身上,他翻了翻白眼道:「你倒是啥事也跟著我學,有出息啊。」
「沒有沒有,也不能這麼說。」
曹小滿竟然撓著腦袋,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還故作謙虛的說道:「這都是國公教的好。」
「嘿。」甄武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他孃的還真以為我誇你呢?」
曹小滿愣住了:「不…不是嗎?」
甄武閉眼深吸了口氣:「得,懶得和你說那麼多,認女兒就認女兒吧,但你別隻認不教,將來若是惹出麻煩來,你看我怎麼找你算賬。」
「這肯定不會的,您放心。」
甄武又看了一眼唐賽兒,小丫頭長得粉雕玉琢的確實可愛,甄武嘆了口氣,一個人未來的所作所為,都和生活環境息息相關,這丫頭認了曹小滿當爹,未來應該不會可憐到被逼無奈下起義造反了吧。
這樣其實也好。
丟得身後名,換現世的一生安康,不虧。
而且身後名也不一定肯定沒有,將來萬一有別的起義軍什麼的,這丫頭也可以代表朝廷去剿滅啊。
呸呸呸。
怎麼可能還會有起義軍呢。
不對。
這也說不準。
這個世上總是不缺一些不安分的人。
甄武想到這裡,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後世響噹噹的名詞‘白蓮教’。
唐賽兒的父母不會是白蓮教中的人吧,若真的是這樣,那她父母把這丫頭送過來,又有何居心?
甄武印象中記得唐賽兒起義打的就是白蓮教的名頭。
白蓮教的恐怖,生活在這個年代的甄武是深有感觸,白蓮教自唐,宋流傳至今,別說信奉白蓮教的普通百姓數不勝數,便是職業信徒亦不在少數,其中更不乏一些家財豐厚之人,而元末時紅巾起義軍就屬於白蓮教的香軍,韓山童,劉福通,張士誠,徐壽輝可以說都與白蓮教淵源頗深,甚至朱元璋都出身於白蓮教。
只不過當下白蓮教已經全部由明轉暗了。
因為老朱是個大人才,一上位後,直接把白蓮教定為了邪教,並且嚴厲打擊,而從老朱這個動作來看,也足矣說明白蓮教對社會的威脅性有多麼的大。
但即便這些年朝廷一直打擊白蓮教。
然而,這天下暗中還信奉白蓮教的人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甄武只清楚凡是後來造反的人,不管是不是白蓮教教徒,都少不了要借白蓮教的一些名頭用一用。
所以此刻的甄武也不敢貿然的下定論,認為唐賽兒一家就是白蓮教的教徒。
甄武簡單的思索了一下後,拍了拍曹小滿的胳膊,示意曹小滿和他去書房說話,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書房,甄武把他所猜測的情況說給了曹小滿聽。
曹小滿從來不會對甄武的話產生質疑,當即大驚。
他沉著臉道:「我現在就去把他們抓回來審問一下。」說著,曹小滿就要轉身出去。
「等等。」
甄武出聲攔住了曹小滿:「不必這麼大動干戈,這只是我想到的一種可能性。」說到這裡,甄武又沉吟了一下道:「這樣吧,你先暗中調查一番,若是唐賽兒的父母是白蓮教徒,那也別聲張,因為你即便抓了她們一家意義也不大,你不妨裝作不知道,看看能不能感化策反他們,若是可以,由他們在內部當我們的眼線,白蓮教,不,至少山東地界上的白蓮教,將不會再鬧出什麼大動靜來,當然若你查後發現她們一家不是白蓮教徒,那也沒什麼損失。」
曹小滿想了一下,等想明白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甄武起身走到窗前,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唐賽兒天真爛漫的樣子,想了想忍不住叮囑曹小滿道:「那小丫頭你既然收為了義女,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要因為她父母的緣故,刻意疏遠或者遷怒人家,四歲的小丫頭能懂什麼,好好教,她總會記你些恩情。」
「嗯,我明白。」曹小滿點頭說道。
甄武看著窗外的景象,他突然看不清未來到底會如何發展了。
晚上時候,曹小滿因為把案件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便置了酒席打算和甄武好好喝一場,他本邀請了姚青過來,可不知道是不是甄武讓曹小滿轉述給姚青的話起了作用,姚青並沒有來參加。
所以這一場酒也只有甄武和曹小滿,程良幾個自己人喝。
期間他們談論了很多的往事,伴著那些曾經他們共同經歷的艱難歲月,酒香且醇,不多時幾人都有了些醉意。
甄武趁著醉意,說著他對大明的設想,說著他想為大明做些什麼的雄心壯志,感染著曹小滿幾人激動的發誓必定畢生追隨甄武。
而甄武看著他們幾個,感受著他們志同道合和的心意,笑聲也逐漸一改往日的溫和,變得灑脫肆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