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也不曉得朱高煦是誇韋氏,還是在誇他自己。
不過,隨後韋氏糾結了一下,開口說道:「對了爺,前段時間我回孃家,聽我大哥說,姐夫家甄淑的夫婿想要襲他父親的爵位,結果被爺出手攔了下來?這事爺是不是做的不妥當,姐夫回來後指定要和你念叨這個事。」
甄淑。
甄家五妹。
他幼時的淑妹妹啊!
朱高煦突然有些煩躁,他揮手道:「這事你不用管,姐夫便是曉得又怎樣,當年我就有氣,現在落我手上,還不讓我出出氣?」
韋氏看到朱高煦的樣子,突然就想到當年她剛嫁給朱高煦時,聽到的那些傳言,那個甄淑好像算是自家男人的青梅竹馬呢。
她嘆了口氣,她也曾見過甄淑,是個外表柔弱少言,其實內裡調皮可愛的有趣人,哪怕已經當了母親,可有時候在朱玉英面前,依舊會露出少女時的那些神態。
不過她倒也並不覺得她差甄淑幾分。
說到底,有些事情沒法這麼比較的。
韋氏想了想,輕聲道:「太子妃常去大姐那邊,而且瞻基和三月也更為親密,若你總惹姐夫不快,你不怕姐夫以後向著太子,不再與你親近啊。」
朱高煦一愣,隨後眉目一挑自通道:「這你放心,便是我再惹姐夫不快,在姐夫心中,老大拍馬也比不得我,至於其他的,一些婦人和幼童再親近又能當什麼事,你若有什麼擔心,你也可以帶瞻壑他們常去大姐那邊,無關緊要。」
韋氏見狀有些無奈。
她倒是想,可…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有人求見,朱高煦瞧了一眼韋氏,隨後也沒再說什麼,大步就向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後,朱高煦的親信正候著等他。
親信見朱高煦出來後,連忙上前參見,等到起身後,這才輕聲稟報道:「啟稟殿下,定國公言家母病重,三日後,無法前來赴宴。」
朱高煦眉頭一皺問道:「真病重假病重?」
「這個…暫時無法確認。」
朱高煦煩躁的問道:「那他有沒有去過老大那邊?」
親信搖頭道:「這個屬下可以確認沒有。」
「呵,也想做那置身事外的人,不過…由得了他嗎。」說完,朱高煦想了想道:「這樣,挑選些藥品補品什麼的,送去定國公府。」
「是。」親信應是。
朱高煦揮了揮手,讓其下去了。
很快,親信準備好了禮品,再次去往了定國公府,他到了定國公府後,進了府中拉著定國公府的管家,好好唸叨了好一陣,待足了時間,這才從定國公府離去。
當這件事傳到了徐景昌耳中後,徐景昌犯愁的急急忙忙找到了幕僚。
幕僚叫做席遠清,是府中的老人了,他爹在時便一心輔助著他爹,所以徐景昌很是信任此人,凡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便會去找席遠清商議。
徐景昌一臉犯愁道:「席先生,現下我該怎麼辦啊,漢王殿下自從封了雲南一直就不肯就藩,更與太子殿下多番相爭,恐還有事端要生,我實是不想摻和進去,可如今漢王宴請不成,卻依舊不肯放過我,我又該如何去做,可否向漢王據實相告,求其放過?」
席遠清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道:「自國公去都督府學做事,這種事就難免會發生,不意外,不過據實相告不是好辦法,漢王也不見得會體諒你的心意。」
「那該如何是好啊,漢王在軍中勢力頗大,我若被漢王為難,這以後差事還怎麼做。」徐景昌焦急的問道。
他爹就是摻和這種事死的,他又怎麼會再犯這種事。
「國公勿慌,此事其實我早就想過。」
席遠清續了一杯茶,手指輕輕的敲在杯蓋上,說道:「國公不妨去找一下皇后娘娘。」
「找我姑母?」徐景昌不解的問道。
席遠清點了點頭,但是也沒多解釋,反而興之所至,指了指擺放在一旁的圍棋,問道:「國公可有興趣與我對弈一局?」
「我那有這個心…」說著,徐景昌看著席遠清興致勃勃的樣子,最終嘆了口氣道:「行吧,不過還望席先生對弈時,可順道幫我解惑,若不然我心真的難安。」
隨後,兩人擺上棋盤,你一下,我一下便對弈了起來。
席遠清看著徐景昌有些心不在焉抓耳撓腮的樣子,笑了一聲道:「人活世上,其實與下棋沒什麼區別,首先要保證的是心平氣和,要不然再好的局面也可能一步滿盤皆輸,反之亦然,只要心平氣和,再差的局面,也有可能想出反敗為勝的妙手。」
徐景昌深吸了兩口氣,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穩穩的下了一手,這才問道:「先生教導的是,只是我實在想不出找我姑母有何用,我姑母向來不過問這些事情,又怎會為我插手這些事情,更何況即便姑母能幫我躲過一次,難不成還能次次幫我?」
「非也。」
席遠清笑了笑說道:「我並非是讓你求皇后娘娘插手這件事,而是想讓你去找皇后娘娘求一場姻緣。」
「姻緣?」徐景昌皺起了眉頭。
席遠清淡淡的說道:「早就聽聞皇后和永安公主在為趙國公的六妹選婿,只待選中後,皇后便會做主指婚,只不過挑選了些人家都不甚滿意,一直未有定論,國公何不去求來?」
說到這裡,席遠清抬起頭看向徐景昌接著說道:「趙國公在軍中舉足輕重,又與皇家關係親密,不管是太子或是漢王都不會不顧臉面的下手拉攏趙國公一脈之人,而趙國公身份超然,只要他不想,定然也不會牽扯其中,若是國公與趙國公結親,徐家與甄家自成一派,自然也無需再擔憂漢王與太子殿下,而皇后畢竟是國公血親,只要國公把為難之處泣淚說與皇后,並表明求一樁婚姻,只圖安穩逍遙,想必皇后看在你父親的份上,再念你年幼容易被人刁難,應會同意此事的。」
話音一落,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這…
可是…
徐景昌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