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建州衛都有了很大的變化,可京城看上去彷彿依舊在時光長河中慢悠悠的遊動,依舊那麼安詳,依舊那麼富有。
皇宮也如一個虎視世界的巨虎一樣,安安靜靜的趴在打盹。
甄武到了皇宮後,讓人去通報朱棣,太監不敢耽擱,連忙層層上傳,不一會兒便傳到了朱棣的耳中。
而此刻的朱棣,正打算攬著徐妙雲入睡,聽到甄武回來的訊息後,一個打挺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他喜極而笑道:「好小子,終於回來了,可讓老子一陣好等。」
安南的事情,他一天看三遍,早就快忍不住了。
甄武是他心中平定安南的主帥,好多事他必須要和甄武商議過後,才能往下施行。
這種情況下,朱棣聽到甄武回來,如何能保持平靜,當即就要穿鞋出去見甄武,不過就在朱棣穿鞋的節骨眼上,床上的徐妙雲提醒似的不滿的咳了兩聲。
額。
朱棣突然反應過來,媳婦還在床上。
他轉頭不好意思的看向徐妙雲,剛想著解釋兩句,然而徐妙雲彷彿猜透了朱棣的心思,美目飛了一眼朱棣,陰陽怪調道:「妾身無所謂,畢竟陛下國事為重,只是妾身替玉英覺得苦,她夫婿被她爹一杆子打到天邊去,一年多見不到個人也就罷了,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她爹還要拉著她夫婿不讓回家,妾身若是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讓玉英嫁給甄武呢,瞧瞧這大晚上的,他連個和玉英團聚的功夫都沒有,好像這國家大事離了他一晚上,就出了大事似的。」
這一段話把朱棣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好在朱棣臉皮也厚。
他把剛剛套在腳上的鞋,又脫了下來,嘴上嘟囔道:「你說這個甄武也真是的,這麼晚回來,別人還睡不睡覺,再說他這會兒回來,不曉得先回家裡看看玉英嗎,就算明日來複命又怎麼了,別人還能挑他的理不成?等到明日我非好好的唸叨他一頓才行,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說完,朱棣狀若無事的再次在床上躺了下來,手腳還不老實的一翻身搭在了徐妙雲的身上。
徐妙雲沒好氣的啐了一下:「你啊…」
隨後,徐妙雲衝著門外說道:「陛下已經睡了,下去轉告趙國公,讓他明日朝後來複命即可。」
門外的太監應聲,轉身退了下去。
而等到甄武收到回覆後,甄武有點懵。
朱棣啥時候改性子了?
不過這也正合甄武之意,他本還擔心朱棣拉著他聊個大半晚上呢,現下就能回家,剛好還能抱著媳婦睡個踏實覺。
隨後,甄武轉身向著家裡而去。
而家中,甄武突然提前回來,一下子把家裡所有人都震動了起來,張玉清,朱玉英,小六小七,就連三月和幼淑也全部聚在了張玉清的院子裡。
所有人都知道,甄武回來後,第一件事絕對是先來張玉清這裡走一趟的。
此刻,張玉清拉著錦兒的手,看著錦兒的肚子,連連道好,又是一個小娃娃,家族興旺啊。
朱玉英之前便得了錦兒懷孕的信,所以心中雖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她已經落下了兩個,而且錦兒是她從小的侍女,性子向來又謹慎不爭,便把心裡的那股不舒服壓了下去。
她笑著對錦兒道:「你的院子早先便讓人收拾了出來,等會兒你直接過去住就成,我和母親準備的丫鬟婆子也都在院裡候著,一會兒你可以讓你嫂子陪你過去見見。」
「公主…」錦兒有些忐忑又有些感動的說道。
朱玉英笑著搖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什麼也不用說,往後啊,你把肚子裡的孩子照顧好就行,旁的事情不用多想,該是你的,家裡人都不會虧了你的。」
張玉清瞧見這幅場景,莫名的有幾分唏噓,她想了想後,怕錦兒一直在這裡,礙了朱玉英的眼,便笑著對錦兒道:「你瞧瞧我,你這一回來我就淨拉著你,你不累肚子裡的孩子也該累了,這會兒你就別陪著了,老大進宮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你快回去見見院裡的人,準備準備去睡吧。」
錦兒看了一眼朱玉英,見朱玉英點頭,便對著張玉清俯了個禮道:「那錦兒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張玉清坐在床上,老太君似的揮了揮手,隨後他衝著三月和幼淑招了招手,叫來了他們兩個到近前,絮叨起話來了。
沒多久。
外間的下人稟報道甄武已經回來了,正向這邊走來。
屋裡的一眾人頓時精神一震,期待的站起了身子,就連張玉清也按捺不住的起了身子。
當甄武掀開門簾走進來後,大人們尚還沒什麼動作,三月和幼淑兩個小的一下子就跑了過來,抱著甄武的腿,仰頭腦袋親暱的喊著:「爹爹。」
甄武見到這一幕,心中簡直舒坦極了,這一年多的疲勞彷彿在這一刻全部一掃而空。
然而,甄武剛打算和三月幼淑說兩句話,小六也擠了過來,她一手拎著一個就給拽走了,同時不滿的嘟囔道:「倆小蘿蔔頭還挺積極,大人們都還沒說話呢,你倆先一邊去。」
說完,小六沖著甄武張顏一笑,眼中隱含淚光的喊道:「哥,我好想你。」
甄武眼中感動,臉上卻故作嫌棄:「你去去去,大哥可不想你,咱娘還沒說話呢,你先跳出來充起了大輩了。」
隨後,甄武一手撇開小六,來到張玉清身前,他彎腰扶住張玉清的胳膊道:「娘,兒子回來了。」
張玉清激動的連連點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玉英則溫柔的一直看著甄武,而小六卻因為剛才的動作,已經和三月幼淑相互鬥起了鬼臉。
……
一家人經過一陣閒聊,到了夜深後才各自散去,當甄武和朱玉英回到自己的院中後,甄武簡單的梳洗了一番,就讓下人全部下去了。
他抱住朱玉英,呼吸打在朱玉英的脖頸上,讓朱玉英發出一道誘人的鼻音,這道鼻音彷彿是炸藥桶裡突然亮起的一道火苗。
砰。
炸了。
雲雨過後。
甄武攬著朱玉英絲毫沒有睡意,倆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訴說著想念,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說到了小六,這讓朱玉英想到前段時間小六找她詢問徐景昌的事情。
她把這事說給甄武后,有些擔心的說道:「小六這丫頭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其他男子,可那天她突然問我,我擔心她對定國公有些意動。」
「定國公什麼意思?」甄武問道。
朱玉英搖了搖頭。
甄武深思了一會兒道:「這樣吧,回頭瞭解瞭解,若是倆人真的情投意合,那就讓他們成就好事吧。」
朱玉英有些驚訝,她微微撐起了上身看向甄武,焦急道:「這不行。」
「為啥不行?」甄武問道。
朱玉英見甄武裝不明白,氣的躺下一轉身背對起甄武來了,她悶悶道:「你即便疼妹子,我也不許你拿自己前程疼。」
甄武笑了出來,他伸手把朱玉英掰過來道:「在你心中,我就是個貪戀權勢的人?」
朱玉英搖了搖頭。
甄武用力抱了抱朱玉英道:「等到安南和漠北平定後,我本就想把軍權交出去的,說實話這些年打仗也累了,總是要給年輕人一些機會的,我總把兵馬也不是個事,到時候我閒賦在家也罷,掛個職位也好,倒可以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改進火銃,改善改善國內的制度,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當然到那個時候也有了更多的時間,能好好陪一陪你了。」
「可…」朱玉英依舊有些憂心。
甄武笑了一下道:「你太小瞧父皇了,他的心胸比你想象的要廣,更何況…父皇把著的兵馬才是最多的,小小的甄武,他容的下。」
朱玉英還想說些什麼,甄武搖頭打斷她道:「行了,別亂想了,小六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這些事以後再說不晚,反正你就曉得一點就成,你夫君我啊,不留戀這些權勢,有這麼一個國公和駙馬的身份,能讓我為大明的百姓做點什麼,我就知足了,至於軍權什麼,我真的無所謂,而以我這些年的功勞,只要我不在乎那些軍權,旁人誰也不會動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