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國人的一個老毛病了,緬甸,寮國這些地方其實都是元朝時候打下來納入版圖的,不過元人不會管理,基本上都是認命當地人,建立傀儡國,差不多也算是殖民,而當朱元璋建立明朝後,口號喊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可當見到元朝留下的龐大遺產時,照樣承認元朝的地位,對外宣稱是繼承元朝的法統,堂而皇之的插手南洋半島上的事情。
這一點就和清朝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一樣,咱都不想認,想法子把這些撇清關係,推到清朝的頭上,但是面對清朝打下的疆域時,那對不起,這地方合該都是我們的。
總之一句話,不想認的,你們去找清朝算賬去,想認的,那清朝也是我們祖上。
把實在和耿直,詮釋的淋漓盡致。
而且還有點愣頭青。
只要咱們曾經擁有過,甭管擁有過多少年,那在咱心中就是咱的東西,然後滿腦子總想著再弄回來,要不然總覺得對不起祖上。
攢東西這一點,根植在每一個國人的心中。
轉回正題。
大明一直較為重視南洋諸國關係的經營,如今出了這樣的情況,大明萬萬不可能坐視不管的,除非想要放棄在南洋諸國當中的權威,這一點別說朱棣接受不了,每一個軍方的人都接受不了。
想通這些後。
當即甄勇便做了決定。
他問道:「可有令書?」
「有。」梅季說完,連忙從他身上掏出令書遞給甄勇。
甄勇看完後,再不疑遲,他衝著梅季點頭道:「你放心,不出一天的功夫,只要陳天平在長樂地界,我保準給你找出來。」
說完,甄勇大步向著外面走去,剛剛走到外面,甄勇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便剛硬的傳了出來。
「甄溫,持我令,給老子傳到每個千戶所去,讓他們全部給老子集結待命,甄簡,派人去向各個村鎮傳達命令,讓他們所有人嚴查各自村落有無外鄉人,一旦有所發現,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兩道應是聲響起,許多人頓時忙碌了起來。
甄勇回到門房衝著梅季道:「等我著甲,一塊隨我去千戶所領兵搜尋。」說完,甄勇大步向著後宅而去。
梅季衝著甄勇感動的,重重抱了個拳。
他此刻分外慶幸,慶幸他出自右軍,也慶幸是甄勇駐守長樂。
……
安南西都清化城。
黎季犛正在對著一群人大發雷霆,他怒斥著下方的一個將領道:「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在寮國境內以及咱們安南境內追殺就行,為什麼還要讓人跑到大明境內,你是不是嫌大明的脾氣好,生怕它不會動怒?!」
將領耿直道:「稟太上皇,那人自稱是陳氏子弟,若是讓其跑到大明照樣要生事端,如何能不趕盡殺絕。」
「糊塗,糊塗啊。」
甄武的老熟人,之前的安南使臣杜省捶胸頓足的說道。
這一下子把那位將領惹急眼了,他怒目等著杜省道:「都是你這個老貨,在太上皇面前搬弄是非,如今冒出個陳氏子弟不殺如何能行,即便逃到大明又如何,照樣要趕盡殺絕,若因此事觸怒了大明,大不了再行賠罪就是。」
杜省怒道:「你若是隻殺陳氏子弟也就罷了,可是你連大明的人也殺,在咱們地界還有的辯駁,可在大明境內,殺大明的人,你以為到時候單單賠罪,就能解決此事嗎?」
「解決不了,大不了就打,反正讓那個陳氏子弟告到大明皇帝哪裡,免不了也要打一場,說到這裡,我倒要問問你,你以為你放過那個陳氏子弟,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大明若是替陳氏撐腰,發兵打過來後,你去阻敵還是我去阻敵?一天到晚站著說話不腰疼,怎麼儘想好事呢,是新納的小妾把你伺候美了?讓你這般沒有腦子嗎。」
「你…」杜省被罵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黎季犛聽了兩人的爭吵,此刻也冷靜了下來。
其實將領所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既然發生了,那麼只能盡力的殺人滅口了,哪怕殺人滅口時惹怒大明也在所不惜,因為這樣總好過陳氏子弟告到大明皇帝那裡。
杜省見到黎季犛的神態,心中一慌,連忙道:「太上皇,可莫要聽他誤國之言,此陳氏子弟突然冒出來,是真是假尚且難辨,即便是真的,大明也不見得會為了他而起兵攻打我們,更何況想要除掉這個陳氏子弟,也不見得非要咱們派人深入大明境內啊,有的是其他的法子,為何要選擇最愚蠢的法子嗯。」
「哦?你有什麼辦法?」黎季犛問道。
他最近為這事早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天天盼著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現下聽到杜省之言,神色中不免透出了一些期待。
可是任他想了想,也想不出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畢竟這事,總歸來說只有一個殺或者不殺的問題。
那位將領此刻忍不住嗤鼻道:「怎麼,咱們不派人去殺,難不成大明的人會殺嗎?」
可出乎將領和黎季犛所料,杜省在此刻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開口道:「不錯,就是讓大明的人去殺!」
黎季犛兩人都有些一愣。
然後黎季犛遲疑的問道:「大明的人正在保護那個陳氏子弟,又怎麼會主動殺死那個陳氏子弟呢,你是不是想當然了。」
「非也。」
杜省有點享受黎季犛兩人的神情,端著一副國之良臣的架子道:「不瞞太上皇,臣在大明有熟人,而且這個熟人權勢滔天,只要他點頭,那陳氏子弟根本見不到大明皇帝。」
「誰?」
「趙國公甄武。」
杜省說道:「上次臣出使大明,便與趙國公建立了良好的交情,這次只要持重金前去,定能讓趙國公替咱們料理此事,如此那陳氏子弟想必根本見不到大明皇帝,哪怕退一萬步,大明皇帝見到了陳氏子弟,可有趙國公在,亦能替咱們周旋,而以趙國公在大明的地位,只要他肯開口,大明不見得會輕啟刀兵。」
「這能行?」黎季犛問道。
杜省堅定道:「必然能行,太上皇別忘了,上次臣出使大明,大明遲遲不肯冊封,然而就是趙國公替臣說了兩句話,冊封不日便下達了,這一點足可見趙國公在大明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現在咱們當務之急是不要再擴大事端,另外,臣請命再次出使大明,臣定把此次危機安全的解決在大明境內。」
將領依舊有點不相信。
杜省瞥了一眼,看到後,不屑道:「你一個只知道喊打喊殺的莽漢,焉知我在大明經營的關係之重,又豈知這關係可抵數十萬兵馬。」
這話黎季犛比較認可,有時候一段關係,尤其是在大明的關係,真的比數十萬兵馬還好使。
杜省見到黎季犛深思,並且有些意動,開口道:「不過有一點還需稟報太上皇。」
「什麼?」黎季犛問道。
杜省想到上次甄武要了他兩箱財寶,開口道:「那趙國公頗為貪財,咱只怕是要…」
黎季犛卻不在乎的一笑道:「貪財不可怕,一些錢財而已,咱還是能拿的出來的,只要能平安解決此事,即便再多的寶物我也捨得。」
「那就沒問題了。」杜省肯定道。
同時,杜省在心中也笑了起來,再一次公費旅遊,還是去天下最繁華的地方,真是讓人期待,而且這一次趙國公見了他送的財寶,說不定還會設宴款待一二呢,想必趙國公府宅的宴會,定然是不同凡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