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耆心中雖然也不確定,但不願意把這些擔憂說與陳天平,反而自信的笑道:「寮國如何能和大明相提並論,少主且放心,等到了大明京城,一切自會分曉。」
陳天平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個時候,驛站外突然傳來了一大批馬蹄聲響,遠遠地且急促的向這邊奔來,梅季和柱子都是軍中之人,當聽到聲響後,兩人頓時都皺起來眉頭。
他們如何能聽不出,這是軍馬的聲響!
梅季和柱子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翻身向著門外跑去。
當他們剛剛來到門外,便看到一隊精銳的騎軍自遠向近,彷彿眨眼睛已經衝至了客棧近前,隨後那隊軍卒自動分流而出,團團的把驛站包了個嚴實。
梅季兩人震驚,正狐疑這對軍卒所來何事時,一個渾身披著戰甲的中年將軍,越眾而出,他單臂橫槊,指著驛站中的眾人冷聲道:「那個是安南的陳天平?」
驛站之中的人,包括聽到動靜匆匆跑出來的,梅季和柱子兩人的手下們都是一驚。
陳天平聽到是來找他的,微微一愣,繼而有些膽怯的向著裴伯耆的身後躲了躲。
這一幕沒有逃過那個中年將軍的眼神,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自言自語道:「還好,總算沒誤了漢王的大事。」
說罷,他指著陳天平,冷聲道:「陳天平,隨我們走吧。」
陳天平再次往裴伯耆身後躲了躲,而裴伯耆求助的看向了梅季和柱子。
梅季沒辦法下,硬著頭皮出列問道:「敢問將軍名諱?」
一直騎在馬上的那位將軍,眼睛掃過梅季,隨後不屑的摘下他的腰牌,直接甩給了梅季,梅季接過一看,當即跪了下來道:「錦衣衛駐雲南百戶梅季,拜見黃都督。」
此人正是朱高煦派來的黃中。
他一路快馬加鞭,一點也沒有耽擱,終於是在今日見到了陳天平,這讓他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他這趟差事總歸是沒有出紕漏,而且在他的想法中,人只要到了他的手中,除了甄武親至,誰也不可能把人從他手中再要走。
而甄武會親自來嗎?
漢王日夜盯著趙國公府呢!
黃中看著跪下來的梅季和柱子,沒讓他們起身,只是轉頭看向陳天平道:「現在還有疑問嗎?」
這…
梅季咬了咬牙道:「黃都督,卑職受雲南布政司所託,護送陳天平等人進京見駕,若是被都督帶走,卑職實在不好交代,而且此事我已上表我錦衣衛曹成指揮,想必曹指揮已經收到了信件,如今都督突然把人帶走,這…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不妥當?」
黃中冷笑一聲道:「這倒是奇了,什麼時候布政司能讓你錦衣衛辦差了,更別說什麼曹成了,今兒便是紀綱在這裡,我要帶走這個陳天平,他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梅季這下沒了脾氣,他開始瘋狂的給柱子打眼色。
柱子這時候心中發苦啊。
梅季沒辦法,他能有什麼辦法,他現在隸屬福建都司,而福建都司隸屬前軍都督府,梅季認不出黃中來,他難道還認不出黃中是前府的都督僉事嗎。
別說他了,他老大甄勇也只是個福建都司的都指揮僉事,和黃中差的不是一級兩級的。
可是不管怎麼樣,柱子有令在身,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天平被人帶走,只好也上前說道:「卑職福建都司百戶羅大柱,拜見黃都督。」
「福建都司?誰的人?」黃中隨意問道。
柱子開口道:「卑職隸屬,都指揮甄勇麾下。」
甄勇。
黃中笑了,他問道:「怎麼,你難不成想用甄勇壓我不成?」
柱子苦澀的搖了搖頭道:「卑職不敢,只是此事是趙國公所託寧安伯所做之事,出發前寧安伯特意交代屬下要把人交給趙國公,都督如今非要帶走陳天平,卑職實不知該如何和趙國公交代。」
「趙國公?」
黃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橫槊指向柱子道:「你倒是聰明,竟然挑個大個的來壓老子,但可惜只是趙國公的名頭,鎮不住老子。」
說完,黃中臉色陡然變冷,道:「來人,給我帶走陳天平。」
黃中身後計程車卒應聲而出。
柱子一慌,忍不住的起身想要阻攔:「都督不可,還請都督看在趙國公的面子上,通融一二。」
然而,柱子的這個動作,徹底惹怒了黃中。
「我讓你起來了?」黃中冷眸看向柱子。
柱子嘴巴發乾,連忙再次跪下:「卑職一時情急,還望都督恕罪。」
「恕罪?」
黃中冷哼道:「我能恕你,軍法恕的了你嗎?來人,給我吊起來重責十鞭,老子倒要看看,還有沒有人敢再來阻止老子。」
梅季看著黃中的這副模樣,想要替柱子求情,卻也不知怎麼開口,他如何看不出來,黃中就是挑著柱子殺雞儆猴呢。
試想柱子連趙國公都搬出來了,不僅沒用,還被重責,其他人那還敢多說什麼。
黃中見沒人說話了,滿意的點了點頭,眼光一轉再次看向已經被控制起來的柱子,隨後又掃了一眼柱子一眾手下憋悶的神色,他嘴角不屑的一勾道:「以為仗著趙國公的名頭就能肆無忌憚嗎?你當趙國公是我前府的左都督嗎?你身為前府的都司百戶,拿著右府左都督的令,來違我的令,你可真是好威風,以為仗著趙國公的名頭,就能隨便惹我嗎?!」
黃中的聲音帶著怒火,其實柱子若不是福建都司的還好,可柱子剛好是他負責的地區,竟然還被違逆,這讓他接受不了。
可誰也沒有料到,黃中的那句話剛剛落下。
竟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道凌冽的聲音:「不能惹嗎?」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不管是黃中所帶來的人馬,還是梅季的錦衣衛,亦或者柱子的手下,哪怕是驛站中的其他人,此刻全部人心頭都吃驚的閃過一個念頭。
誰啊?
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直接挑釁這位威風八面的黃都督呢。
眾人遁著聲音找去。
只見正對驛站大門的方向,驛館的二樓處,其中的一間房屋的窗戶,自裡向外全部開啟著,一個穿著一身便裝,樣貌俊朗而眼神卻滄桑的彷彿帶著無數故事的男子站在那裡,他淡淡的看著下方,輕飄飄卻又好似沉甸甸的說道:「黃都督好威風,我甄武的名頭既然不管用,不曉得我甄武親至,惹不惹的起。」
在場之人一片譁然。
誰?
甄武?
趙國公甄武?
而黃中猛然抬頭向著二樓的窗戶望去,當他看到甄武的身影后,一臉不敢置通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一直待在家中嗎。」
二樓的甄武嘴角一勾道:「我想隱瞞行蹤,若還能讓你等隨意掌握,那我這個右府左都督也就不用再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