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清吧砸了一下嘴,彷彿剛才聽信還沒有聽過癮,但是也曉得信確實是讀完了,情緒不高的嘮叨道:「好好的,為啥非要去歷練,也不曉得有什麼好歷練的,你這個當大哥的也是,家裡又不是以前了,難不成還用小七去建功立業嗎。」
甄武苦笑道:「哎呀我的老孃啊,早先不是和您都說過了,那是小七自個的志向所在,我還能阻攔不成,您說您咋還有情緒呢。」
張玉清也不樂意了:「我說你兩句怎麼了,行了行了,你甭陪著我了,去忙你的正事吧。」說著張玉清就叫來了她的丫鬟道:「走,咱們去外邊走動走動,等回來你們再陪著我琢磨琢磨那個葉子牌,上次隨老大家的去宮裡,怎麼就輸了我那麼多錢呢,沒道理。」
甄武起身把張玉清扶了起來,然後隨著張玉清來到院子裡,看著張玉清在丫鬟的陪伴下去遛彎後,他才苦笑著轉身向著自己的院子裡走去。
張玉清年歲大了,又常被鎖在這深宅大院中,滿心思都是這些兒女們,可她也曉得兒女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常常去攪,只好自己尋摸著樂趣消耗時光。
對此甄武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除了讓朱玉英沒事多帶張玉清去串串門,其他的也只能是他沒事多來陪張玉清嘮一嘮閒話。
……
甄武剛剛走出張玉清的院裡,突然發現小六風風火火的從走廊裡跑了過來。
甄武本想訓斥一句小六。
可小六站到他面前後,眼睛紅紅的看著他,最後還一頭撲進了他的懷中。
「哥,咱就在家裡待著,小六陪著你。」小六悶悶的說道。
甄武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定是小六在外面得到了關於他的一些傳言,他笑了起來,他揉了揉小六的腦袋道:「你個小丫頭,瞎操什麼心呢。」
「我才沒瞎操心。」
「好好好。」甄武突然來了幾分心情道:「那這樣,陪哥去射會箭怎麼樣,身子都快鏽了,咱剛好比一比,你若贏了我,我任你挑一件東西送給你。」
「好。」小六脆生生的應下。
隨後兩人向著箭靶場走去。
一番比試下來,誰贏誰輸已經不重要了,兩人要麼你耍賴,要麼我耍賴,吵吵鬧鬧的早忘了之前的約定。
……
家中的日子向來嫻靜和舒適。
轉眼間新年如期而至。
而新年這一天,其實還不如新年前幾日的輕省,因為新年一到,就開始忙著各種拜年,各種走親。
甄武貴為國公,又是右府都督,一方面要見不少的下屬,另一方面也要去宮中拜會朱棣,隨後還要去譚淵等一些長輩家。
總之從大年初一開始,甄武就開始忙了起來。
隨著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來到了正月初十。
這一天下午,甄武正在家中和他的兒女們玩鬧呢,朱棣突然來到了他的家中。
朱棣沒讓人稟報,徑直的就闖到了後宅,當朱棣看到甄武悠閒的逗著幾個兒女在玩時,當場就挑起了眉頭。
「你好歹也是個國公,整天窩在家裡以小兒為樂,成何體統!」隨著話音越來越近,朱棣走過來,上前就踹了甄武一腳。
甄武被突然而至的朱棣嚇了一跳,可當他理清楚朱棣所說的話後,神色古怪的看向了朱棣身後跟著的朱瞻基。
這些日子甄武沒少聽說,朱棣常叫著朱瞻基在身旁陪伴。
有臉說他?!
朱棣老臉一紅:「你和我能一樣嗎?你才多大年紀,正是年富力強之時,不思報效朝廷,抱子弄孫像什麼話。」
甄武咧嘴一笑:「陛下這話說的,我瞧著陛下如今也生龍活虎,年富力強呢。」
「我用你捧?」朱棣瞪著甄武說道。
「這可不是捧。」甄武死皮臉的說道。
這會兒朱玉英聞聲也走了過來,見過朱棣後,朱棣關心的問了幾句生活上的閒話,便讓朱玉英把這群小不點全都帶到一邊玩去。
朱玉英笑了笑,知道朱棣有事和甄武說,便上前抱起了小兒子,然後叫著三月,幼淑和朱瞻基去屋外玩耍了。
朱棣站在窗前看著三月他們在外面玩鬧,突然感嘆了一聲道:「有時候挺羨慕這般無憂的年歲的,只是可惜了。」
甄武沒有說話。
朱棣轉身問道:「怎麼?心裡還有氣?」
甄武明白朱棣所言的意思,搖了搖頭道:「自始至終便沒有生氣,要不然也不至於有興致陪著家裡人。」
「沒有就好,說起來我被人誤解的少了?若被人誤解就動氣,那還不早就被氣死了。」朱棣說著走到了椅子旁坐下。
然後,接著說道:「至於老二力主的事,你也要明白,但凡有機會和平的達到咱們的目的,咱們就應該試一試,畢竟大明的大敵始終是在北方。」
「我明白。」
甄武點了點頭道:「不過心中總有些擔憂,覺得黎季犛不會這麼乖乖的認命,我甚至覺得黎季犛指不定在打著什麼樣的注意。」
「他最有可能的打算,就是擊殺陳天平,甚至為此還會不惜埋伏黃中等大明軍將。」朱棣這時肯定的說道。
甄武驚愕的看向朱棣道:「陛下既然也有此慮,為什麼還要這般?」
「不是和你說了嗎,但凡能和平解決,咱們就應該嘗試和平,畢竟一切都是推斷,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可…」
甄武的話還沒說出來,朱棣就冷笑一聲道:「可什麼?我告訴你,沒什麼可是,天下萬民包括你我,都各有其責,我所求和平,是為了大明負責,將士們冒險護送陳天平回去,亦是將士們的責任,而黎季犛若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害我大明將士的性命,那麼替他們報此血仇便是你甄武的責任。」
說著。
朱棣激動的站了起來,他眼中泛著那抹彷彿靖難時堅定且冷厲的光芒道:「黎季犛若是乖乖的認命,任由老二把安南東海沿岸掌控在手上,那我也懶得多搭理他,但是若是他不識好歹,就像那天你在朝堂上所說的那般,去給老子踏平血洗了狗屁胡氏。」
甄武吸了口氣,站起身同樣認真的應是。
片刻後。
倆人都平復了一下心情,朱棣伸了伸腰道:「對了,早就聽說你在家中建的習練武藝的地方不錯,走,帶我去耍兩套槍去,順道讓外面那群小兔崽子們,見見他爺爺的本事。」
甄武笑著道:「這感情好,而且我剛好和您顯擺顯擺我的收藏,刀槍劍戟,各種弓箭,保證都是好傢伙式。」
朱棣一聽這話,更來精神了。
隨後,一眾人便去了練武場,朱棣精神勃勃的耍了兩套剛猛的槍法,朱瞻基他們一群小傢伙拍著手叫好,讓朱棣高興的彷彿都年輕了幾歲。
而甄武想著朱棣剛才所說的話,眼中也時不時閃現出一抹厲芒。
一直擔憂來擔憂去,有什麼屁用!
就像朱棣所說,天下萬民各有其責,他與其擔憂,不如靜待黎季犛的動作。
若是現在單憑大明兩個字,還不足以讓域外野心之人,收其野性,跪地稱臣。
那就打。
打的他們聞大明而變色。
甄武眼中一定,心中冷哼一聲,暗想道:那接下來就看黎季犛作何選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