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忠。」甄武又沉聲喊道。
「卑職在。」
「你率你部做第二梯隊,若朱榮部攻勢疲憊,不堪再戰,你給老子頂上去,若是在朱榮部之後,你半天拿不下隘留關,你的腦袋,老子也要了。」
「卑職領命。」
朱榮聽到甄武還讓譚忠做他的第二梯隊,頓時急的想要和甄武再爭辯兩句,表明自己不需要第二梯隊,必破隘留關。
可他還沒說話,張輔就先開口打斷了他道:「朱榮,大將軍既然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你,那你就好好珍惜,你若沒什麼事,就先下去商議明日怎麼破關吧,我可告訴你,明日我與大將軍,還有眾位將領都會看著你們,但願別讓我們失望。」
朱榮被張輔的話打斷,憋的臉色漲紅,不過他也曉得張輔是為他好,最終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與甄武告辭後,帶著他的部下,下去商議如何破關了。
他們一眾人剛剛出了甄武的大帳,還未上馬,朱榮就忍不住的對著他的部下狠狠說道:「此次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告訴你們,這一次誰給我掉鏈子,我就斬了誰,他奶奶的,所有友軍都看著呢,要想揚眉吐氣,就用這個頭功來證明咱廣西兵馬的強悍。」
「將軍放心,回去後我們就和下面的人好好唸叨唸叨,這個頭功既然落到在咱們手中,必然不讓旁人撿了便宜。」
「對,將軍您放心,明日攻打關隘時,我必保證手下的人,人人悍不畏死。」
他們這些人一人一言說著,彷彿都憋著一股氣,要打出一個石破天驚的首功來。
……
而這時候,甄武帳中,甄武還在做著一些後續的安排,等到安排妥當後,便讓眾將下去各自準備了。
甄武看著眾將一個個退去,最後發現張輔沒有走。
他疑問的看向張輔。
張輔糾結了一下,最後咬牙道:「大將軍,此番激將,想來明日攻關必人人勇猛,可是隘留關內守軍若是破釜沉舟據關死守,咱們怕是也要不少的傷亡,您看咱們是不是再想些其他的法子…」
此話一落,甄武微微一愣,隨後甄武笑道:「早就聽我家老三說過你聰慧,每每提及更是多有敬佩,如今看來果然不假,看來我這次叫你過來,還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大將軍盛讚了。」
張輔好似被甄武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三勇作戰勇猛,我亦敬佩有加,說起來在戰場中,三勇曾多次對我施以援手呢,至於…大將軍是軍中楷模,誰不沉迷大將軍的風采,張輔有機會跟隨大將軍出征,是張輔之幸。」
甄武笑著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就別誇我了,再說,你和我家老三情同手足,咱倆也不算什麼外人,不用這麼客氣。」
張輔神色略急道:「大將軍,張輔不是客氣,單今日大將軍激將,便讓張輔受益不淺。」
「行吧行吧,不過這些咱們暫且先不聊,說回正事,你對隘留關有什麼想法嗎?」甄武問道。
張輔想了想道:「攻關不亞攻城,而攻城之戰,攻心為上。」
甄武讚賞的看了一眼張輔,隨後開口道:「不錯,兵法上確實這般說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咱們沒有時間和他們慢慢的玩攻心,若是讓一個小小的隘留關,長時間阻我大軍,對我們氣勢的打擊,將是要命的,所以此關最適閃電硬攻。」
說到這裡,甄武拍了拍張輔的肩膀,眼中帶著笑意道:「不過你的想法是對的,硬攻也要考慮到傷亡,若只是一味硬攻並非明智之策。」說著,甄武轉頭看向程良問道:「猴子他們回來了嗎?」
程良搖頭道:「還沒,不過按照時辰來說,應當也快回來了。」
張輔聽著甄武和程良的對話,疑惑了。
他問道:「大將軍有做其他安排?」
甄武點頭,然後起身,示意張輔跟他來沙盤前,甄武指著沙盤中的隘留關道:「此關兩側山高,關門緊閉後,行人難進,但是並不代表什麼東西也送不進去。」說著,甄武抬頭看向張輔問道:「你還記得裴伯耆嗎?」
張輔點頭。
當初甄武留下裴伯耆時,曾在京中鬧出很大的討論,他自然清楚,而今他隨甄武徵安南自然也曉得裴伯耆的作用之大。
甄武說道:「之前在路上時,我便讓裴伯耆列出了胡氏父子噬主,篡位,多詐,殘暴等二十條罪證,還用裴伯耆三代忠臣之名做證,讓將士們刻在了木板上,總共刻了多少,我也數不清楚,不過想來現在已經順著隘留關兩側高山上的水流,流進了關隘裡面了,當關隘裡面的守軍,曉得這些內容後,明日我們強攻關隘時,想必定能讓其守軍散掉不少鬥志。」
兩側高山險境,又多懸崖,人根本下不去,饒不過去,但是水流卻可以把小小木板帶過去。
張輔驚了。
他竟不知道甄武暗中做了這麼多準備,對攻關之事,更是心有成竹。
攻城,攻心。
張輔想到他剛才提醒甄武的話,不由得有些羞愧,心中暗想道:虧自個之前暗暗擔心,若是大將軍考慮不到這些,這些年又怎會成就此番名聲,自個真是…班門弄斧。
隨後張輔又想到今日甄武的一番安排,先是攻心,瓦解對方鬥志,然後激將,激發部下死戰之心,如此下來,一消一漲,什麼關隘打不下來。
張輔不由的心中敬意更勝。
一代名將,名不虛傳。
而與這樣的人生活在一個時代,也不曉得是該悲哀還是該喜悅。
甄武看著張輔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大致猜到了張輔的想法,他拍了拍張輔的肩膀道:「這些小手段不必驚奇,你若在帥位上,亦能做得到,甚至比我做的還好,說起來不怕你驕傲,我對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還要信任,另外,想必你父親也與你說過一嘴,我欲在此戰之後留你久鎮安南,所以此戰我會盡可能的讓你施為,你有多大光芒,就大膽的去綻放多大的光芒。」
甄武頓了頓,接著道:「這是你的一個機會,我希望此地會成就你張輔名將之威望,在將來你久鎮安南時,能夠使安南不再動盪。」
張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感受到甄武的厚望後,又深深的向甄武鞠了一躬道:「張輔必不負大將軍厚望。」
甄武笑著點了點頭。
在安南問題上,教導安南殺手,這種事多少讓甄武覺得有點怪怪的,不過以他現在的資歷來說,確實也有資格教導。
而且他多少也希望,張輔能夠表現的比歷史當中的更優秀,更生猛。
「行了,隨我去軍需處轉轉吧,安南多瘴氣,必備的藥材萬萬不能出了差錯,要不然可能會累及全軍的。」甄武說罷,向著外面走去。
張輔看著甄武的背景,彷彿感受到了一抹光。
他笑了笑,然後快速的跟了上去。
有這麼一個思慮周全,又願意教導下屬,心胸還寬廣的願意提攜下屬的主將,這何嘗不是屬下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