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朱榮是怎麼激勵計程車卒,但這些士卒今日有一個算一個,盡皆稱的上英雄。
哪怕是面向死亡,這些士卒也沒有一個退卻半步。
譚忠這時道:「老朱的兵還真是好樣的,若拿下關隘後,我去找老朱道歉。」
「以後不小瞧別人了吧。」甄武瞥了一眼譚忠問道。
譚忠看著慘烈的戰場,搖了搖頭:「朱榮和他的部下,以後不小瞧了,其他的該小瞧的還小瞧。」
「嘿。」甄武眉毛一挑,這他娘什麼臭毛病。
而一旁的張輔笑了笑。
軍中之人誰不知道,右軍出來的都他孃的一副臭脾氣,歸根究底還不是都跟著甄武學的,有本事我服你,沒本事愛誰誰。
……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明軍卒已經衝到了關下,撞關門的撞關門,登雲梯的登雲梯,攻勢越來越猛。
說起登雲梯,之前甄武未曾瞭解前,還曾疑惑的想過,城頭上的人不能把雲梯推倒嗎,就任由城下的人爬梯,可當甄武瞭解後才曉得,先不說雲梯的重量,單單雲梯靠在城牆上的角度和位置,城頭上的人也推不倒。
他被電視劇害的不輕,古人不是傻子,不僅不會找死,各種防護措施簡直能做到極致。
就說現在攻關,軍中就有專門為衝擊步兵準備的防護戰車,一夥人躲在車中,防護的嚴嚴實實的推著戰車往前衝,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空地上當活靶子一樣的衝。
雖說戰車的數量不多,不能保證人人都有,但是戰車並排開,分列出來後,能擋掉不少角度的箭矢,再加上整隊士卒都配備盾牌,這一段衝擊的路,保命率不低的。
張輔這時彷彿深深的鬆了一口氣,他輕鬆道:「看來守軍的抵抗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到底是雙方軍力有差距,想必再有一會兒,就能登上城頭了。」
甄武點了點頭,張輔能看出來的,他自然也能。
打到現在,雙方氣勢分明,勝負已分,剩下的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果然。
如甄武所料,雙方在關牆下相互拉扯了一會兒後,呂毅發怒的親自登上雲梯,向著城頭上攀爬而去,最終率先登上城牆,然後隨著他在城牆內一頓亂砍,大明士卒越來越多的登上了城牆。
守軍在這時終於出現了騷亂。
許多守軍在昨日里剛剛經過了木板內容的衝擊,今日又見到了悍不畏死的大明士卒攻關,心神都被攻破了。
二毛便在這種情況下,率先扔下刀抱頭投降了。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城牆很快就被大明軍人攻佔了下來,而阮子峰等堅定派則退下城牆,在關內據守巷子進行巷戰。
甄武瞧見這一幕,看了看天色以近午時,朱榮等人已經連續打了兩個時辰,便叫來一個傳令兵,讓其去問問朱榮,巷戰要不要換人。
不一會兒,傳令兵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瞧了瞧甄武,又看了看張輔,這才小聲道:「朱將軍說,他部下現在都殺紅眼了,請大將軍千萬別派其他人過來,要不然他怕出現誤傷友軍的情況,朱將軍還說,他保證再有一炷香,定然完全拿下隘留關。」
聽到這番話的甄武等人都神色古怪了起來。
片刻後。
張輔臉色黑的和個鍋底一樣,道:「太胡鬧了,還有沒有把軍法放在眼中,等到戰事結束,我非要好好的懲戒懲戒他。」
甄武哈哈笑著擺了擺手:「懲戒什麼?老子倒越來越喜歡朱榮了,首戰告捷,頭功在手,不到半天時間,乾淨利索的拿下隘留關,憑什麼不讓他狂,沒本事的人還狂不起來呢。」
說罷,甄武轉頭看向傳令兵道:「你再去告訴朱榮,就說我餓著肚子等他,他什麼時候完全拿下隘留關,我們什麼時候就在隘留關吃飯。」
「諾。」傳令兵應聲而去。
緊接著,甄武就隱隱約約聽到朱榮部將中,吵吵鬧鬧的響起一兩句:幹掉阮子峰,大將軍給我們擺慶功酒之類的話。
甄武好笑的搖了搖頭。
這狗日的,會他孃的偷換概念。
隨著時間慢慢的推移,一炷香後,滿身是血的朱榮騎馬跑了過來,他飛身下馬,來到甄武身邊單膝跪下,驕傲的報功道:「稟大將軍,隘留關已全部被我等拿下,斬敵萬餘,俘虜萬餘,生擒阮子峰等二十一人官將。」
「好,今日你算讓我見識了什麼是廣西兵勇,以我看非十倍敵絕不可敗也。」甄武誇讚道。
朱榮頓時樂的和狗尾巴草一樣,彷彿剛才再累再苦再險也都值得了。
他知道就憑著甄武今日這一句話,以後軍中就無人再敢小瞧他和他的部下。
這是對他,對他的部下的盛讚!
甄武接著道:「行了,別笑了,你不是讓老子給你擺慶功酒嗎,還不走著。」說罷,甄武領頭帶著眾將向著關內走去。
走在路上的時候,甄武扭頭看向張輔道:「這個慶功酒你和譚忠就別喝了,你和譚忠馬不停歇,越過隘留關後去疾攻雞嶺關,這次俘虜可以做文章,你假裝大意分批次放出去一些,再組織一隊人馬假扮敗軍,看看能不能潛入雞嶺關與你們裡應外合,對了,放出去的那些敗軍俘虜,儘量選那些被打怕了的。」
張輔眼睛一亮道:「大將軍高明,這般做法,即便咱們的人潛入失敗,可那些被打怕的敗軍,也會把此戰情況帶過去,他們本就被打怕了,在他們的嘴中,想必會誇言咱們的戰力,而咱們緊隨其後,在雞嶺關守軍心神動盪之際,猛攻雞嶺關,定當輕鬆不少。」
甄武點了點頭,這就是他的打算,多邦城前面這兩個關隘最為重要,也是多邦城抵禦大明最大的依仗,他既然開打,必然要一口氣,閃電般的直接把這兩個關隘拿下。
如此,即便嚇不死黎季犛,也能嚇他個半死。
艹他奶奶的。
敢惹我大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張輔隨後叫上譚忠就去辦事去了,甄武則帶著朱榮等人,進關吃飯,不過他剛剛進關,就瞧見了呂毅抓著一個人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朱榮在甄武身邊提前解釋道:「此人就是阮子峰。」
阮飛明的大將?
若是阮飛明,他還有點興趣,但是這個人嘛,那就算了。
呂毅過來請示甄武,阮子峰該如何處理。
甄武淡淡的瞥了一眼阮子峰,就把眼光放在了呂毅身上,他問道:「人是你抓的?」
呂毅點頭道:「這傢伙本事不大,人到挺滑溜。」
甄武誇讚了一句道:「做的不錯。」
呂毅神色一喜,有甄武這句話,他官復原職算是有了希望。
阮子峰這時從眾人的態度中,認出了甄武,又開始不甘的叫喊了起來:「甄武,我聽說你是大明第一猛將,有本事放開我,我乃安南第二猛將阮子峰也,你可敢和我一戰。」
甄武皺眉:「什麼玩意?」隨後嫌煩的揮了揮手道:「拉出去砍了就行,以後這種小角色不用請示。」
呂毅應聲,拉著阮子峰就向著遠處走去。
阮子峰驚了,一時間掙扎的更厲害起來了,可是綁著他的繩索很緊,加上呂毅親手擒拿著他,任他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不甘的吼叫著。
「誰他孃的是小角色,我乃安南第二猛將阮子峰也,甄武你有種就和我一戰。」
呂毅聽的心煩,一巴掌就抽在了阮子峰的嘴上:「瞎嗶嗶什麼呢,連他孃的我都打不過,還想和我們大將軍打,心裡沒點自知之明嗎?」
阮子峰氣息一洩,隨後又問呂毅道:「你在大明官居何職,與甄武相差幾何?」
「啥?」
呂毅差點沒笑出來:「我與大將軍天差地別,十個我也打不過一個大將軍,至於官居何職,小小一千戶是也。」
「你放屁,我不信,以你的武藝,不可能是小小的一個千戶。」阮子峰不相信的跳著腳喊道。
正在這時,幾個小兵走了過來,對著呂毅拜見道:「見過呂千戶。」
呂毅擺了擺手。
阮子峰則驚了,一雙眼睛都差點瞪了出來。
真…真是一個千戶?
不!
「你怎麼能是一個千戶,你定然是在害我向武之心,我乃安南第二猛將,怎會敗在你一個小小千戶手中,不可能。」
呂毅反手又是一巴掌:「二你孃的蛋啊,這點能力也好意思喊,真他孃的聒噪。」
隨即,呂毅也懶得再走了,把阮子峰用力推了出去,讓他的手下按住後,抽出刀,冷漠的一刀砍了下去。
阮子峰的頭顱咕嚕咕嚕的滾出了很遠,臨死阮子峰都在想著,若呂毅真的只是一個千戶,那號稱大明第一猛將的甄武又該如何厲害?難道自己不是一合之敵?
這世上怎麼會有自己一招都接不住的人?
他不信。
而呂毅看著噴湧出來的鮮血,眸光閃動,他彷彿又看到當初他和黃中受到伏擊時,陣亡的那些將士們。
英魂在上。
你們不要著急,大將軍帶我們必將血洗胡氏,以慰你們在天之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