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師一如既往的繁化。
趙國公府的老夫人過壽,更給京師添了幾分熱鬧,朝中文武百官大多湊趣的來送上一份壽禮,只是可惜趙國公幾個兄弟皆在外地,不便留客,也只有一些相熟的人家,女眷被留後,男客由張武招待著坐在一塊聚上一聚。
後宅之中,珠光翡翠的女眷齊聚一堂,二賢姐們幾個也好不容易放下各自府中的雜事,開心的圍著張玉清說著閒話。
五妹今兒來的有些晚,她剛剛一進門,張玉清瞧見五妹帶著小女兒過來,稀罕的就叫到了身邊,抱著疼惜著,五妹笑著對女兒說道:「筱兒,還記不記得我來時怎麼和你說的呀?」
筱兒大眼睛眨了眨,然後想了起來,從張玉清的懷中擠了出來,一本正經的脆生生道:「筱兒,拜見外祖母,祝外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張玉清和二賢幾人看著小丫頭有模有樣的拜壽,頓時都樂的大笑了出來。
「像老五,這丫頭像老五,老五小時候就這麼乖乖巧巧的。」張玉清一邊笑,還一邊和朱玉英她們說著。
五妹笑了笑,隨後又衝著小丫頭道:「筱兒,其他人呢?」
筱兒聽話的又看向朱玉英和二賢她們,舅媽,二姨之類的挨個叫了一通,之後大抵也曉得她被大人們誇了,又大著膽子衝著三月幾人小傢伙哥哥姐姐弟弟的叫了個遍。
只不過叫了一圈後,最終又把目光落在了小六身上。
她撓了撓小腦袋,好似遇到了什麼難題一般,想了想也沒想出答案,最終還是低聲求助五妹道:「娘,為什麼小姨家沒有哥哥和弟弟啊。」
此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六。
下一刻,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因為小丫頭童言無忌的一句話笑了起來。
張玉清一把又把小丫頭攬進了懷中,揉著小丫頭的小身子道:「哎呦喂,我的小寶貝啊,你可說到了外祖母的犯愁的地了。」
三月這時彷彿也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抬頭看向朱玉英問道:「對啊娘,為啥小姑姑沒有小姑父呢。」
小六羞紅著臉再也忍不住了,拎起三月的脖領就往外走:「走,跟姑姑來外面,姑姑告訴你為什麼。」
三月和小六熟慣了,立時便曉得小六又要揍他了,掙扎著,亂叫著求饒。
一時間,房間裡又響起了一陣歡樂的笑聲。
只不過張玉清笑著笑著,眼神浮現出一抹遺憾。
舉家歡慶,只可惜兒子們都在外地。
可這就是軍將家的命啊。
……
福建,長樂。
老三帶著家小和小七,齊齊的面北磕了幾個頭,通過這種方式,遙祝張玉清福壽綿延。
等他們盡了心意後,老三和小七兄弟倆忍不住感慨萬千,他們總覺得送過去多少壽禮,也不如親自回去一趟。
可朝廷準備下西洋的事情越發忙碌起來,而長樂亦是大船隊啟程的地方,他們真的不好離開。
而在安南的甄武,自從提前給家裡人寫了家書,讓人快馬送回去後,就把心思用在了戰事之上。
這些日子張輔把莫邃莫遠幾人送來的多邦城防圖核查了一遍,已經可以確認真實可信,他與甄武商討了一次作戰方案後,甄武覺得沒什麼紕漏,便召集了眾將,由張輔安排起了作戰事項。
這次甄武不打算多說什麼,只要張輔不出問題,他就準備不過多影響張輔的決斷。
隨著,明軍緊鑼密鼓的準備。
等到六月初二這一天。
新一輪的戰役由沐晟他們率先開打,沐晟率大軍強渡宣江,而云陽伯陳旭率先鋒攻洮江,張輔這一路隨即響應,率大軍進駐富良江,又命朱榮等人強渡嘉林江,一番血戰成功攻破了嘉林江南面安南防線,繼而柳升率水軍順水南下,連破安南二十四水寨,兩路大軍水陸並進,大舉南下,勢如破竹的向著多邦城挺進。
安南黎季犛等人在四條江上的所有佈置,彷彿是豆腐一樣,被明軍以不可抵擋之姿,乾淨利索的破了乾淨,好似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明軍的前進之路。
雖然這一遭有賴於那張詳細記錄多邦城兵力部署的城防圖,但是卻也表現了大明軍卒氣勢如虹。
六月初六,明軍兩路大軍兵至多邦城下。
多邦城內,黎季犛和阮飛明等人,再一次感受到大明所帶來的龐大壓力,而黎季犛也不愧是能謀朝篡位的人物,在這樣龐大的壓力之下,竟激發出他堅強的鬥爭慾望。
他帶著阮飛明幾人親上城頭,鼓舞士氣,穩定軍心,打定主意要借多邦城的城堅而堅守抵禦大明。
同時放出聲來,他安南有八百萬大軍,足以必勝大明,想要借這種聲音影響到大明軍卒計程車氣。
但是這種話,甄武嗤之以鼻。
八百萬大軍。
真呵呵。
大明都不見得能拿出來,小小安南憑什麼敢說有八百萬大軍。
如果連普通民眾都算上,大明豈不是有著許多個八百萬大軍?
簡直可笑。
六月初八,明軍至多邦城下的兩天後,甄武在操場之中,當著所有將士們,高聲說道:「安南所持,莫過此城,此城一破,便如破竹,大丈夫建功立業就在今朝,若誰能先登多邦,不吝重賞。」
將士們聽聞這話,群情激動,士氣也隨即高漲起來,這一路的連戰連捷給了他們足夠的自信,他們現在就盼著聽到不吝重賞之類的話。
隨後,甄武把舞臺交給了張輔。
張輔進行了一番安排後。
當天,明軍提前點火做飯,然後趁午時這個節骨點,全線開始攻城,圍三闕一,打算一鼓作氣攻下多邦城,一時間廝殺聲和奮勇的先登聲,彷彿要撕裂雲霄,而遮天蔽日的明軍,在攻城器械的加持下,也如狂風一般的開始席捲多邦城。
黃中與呂毅同時被貶為千戶,黃中早先眼見呂毅屢立功勞,早已眼饞不已,如今多邦城就在眼前,再也忍不下去了,率領敢死隊,衝在了最前面,越過重壕,不顧箭雨和重壕之中的竹刺,緣城而上,一番血戰,身上不知添了多少的傷口,終於撈到了先登之功。
他在城頭高吼的廝殺,一杆長槍如靈活的毒蛇一般,或探出,或橫掃,不斷的有安南軍卒斃命在他的手中。
他的部下在他威猛的掩護下,隨後而至,逐漸的把缺口衝的越來越大。
最後,明軍如滔滔不止的海浪一般,終於把浪花打在了城頭之上,安南兵馬驚懼不敵,紛紛敗走城下。
明軍乘勝追擊,一直追到城中,進行巷戰。
而這個時候無數的大象鳴叫聲響了起來。
黎季犛培養了多年的象兵,踏著重重的腳步,衝擊而出,一時間讓明軍的先頭部隊損失慘重。
大象不僅皮糙肉厚,而且長得高大,很難直接攻擊到象背上的象奴,不少明軍被衝的四散而逃。
但張輔此刻不僅不慌,反而眼中一定,他早就知道黎季犛有這麼一支象兵,也早就做好了準備,等的就是此刻,當即一番命令吩咐下去。
而此刻,城外不遠處的程良聽到大象的鳴叫聲後,驚奇的自言自語道:「嘿,這還真有一支象兵。」
不過隨後,程良有些擔憂的轉身問甄武道:「國公,張輔將軍安排的‘以畫獅蒙馬衝擊,翼之神機火器輔助’到底能不能行,這招若是不好使,咱們被打出城,下次軍卒們可就沒這麼強計程車氣了。」
甄武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