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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人心最是難度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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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點了點頭,小臉上露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朱瞻基羨慕的重重一錘拳道:「三月,咱說正經的,以後咱們也要如姑父這般,領兵出征,揚威四海。」

「嗯。」三月肯定的說道:「陛下不是已經和咱說過了嗎,說等我爹回來,每月便許咱們去軍營中住些時日,到時候咱們也能騎馬縱橫了。」

朱瞻基興奮的點了點頭,心中一時忍耐不住,端著一杯酒,開啟雅間的大門,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對著樓下高聲暢意的喊道:「諸君,為我大明威武同飲。」

下面不少人附和。

眾人舉杯同飲,一口氣乾了杯中之酒,朱瞻基興奮頭上來,拍著胸脯對著下方豪邁道:「今日諸君暢飲,酒錢朱公子買單。」

下面的人一時間更熱鬧了起來。

三月眉頭一皺,等到朱瞻基回到雅間後,疑惑問道:「我說,你有那麼多錢請大家喝酒嗎,這可不少銀錢呢。」

朱瞻基一愣:「這不有你呢?」

「你請客,我花錢?」三月都懵了。

朱瞻基理所應當道:「我太子府又不寬裕,那像你,雖說姑姑姑父束的你嚴,可你祖母和幾個姑姑哪個不是寵你的,好傢伙,啥好東西都捨得給你,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金庫怎麼也得有幾百兩銀子。」

「那也是我的。」三月咬牙說道。

朱瞻基撇嘴道:「有區別嗎?小心我回頭就去告訴姑姑,你不僅私藏小金庫,還帶我去吃花酒去。」

「你…誰帶你去吃花酒了。」三月氣憤不已。

朱瞻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無賴道:「雖說你姑姑疼你,但還好我姑姑也不差,信不信你母親聽了我的話,甭管真假就先揍你一頓出氣?」

三月傻眼了。

該說不說。

這還真是他老孃的作風。

……

有人開心就有人不開心。

哪怕是民眾都舉杯同慶,讓外族膽震心驚的開疆擴土也依舊如此,要不然當初軍報傳回來時,朱棣也不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確定下來接受安南的歸附。

內鬥從不是一個民族的特色。

總有一些陰暗的小人,謀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禮部侍郎蔡慶家中今日便來了一些客人,蔡慶是潮州大戶蔡家出身,因為庶出之故,自小在族中多被欺凌,還好讀書用心,熬得個苦盡甘來,考中功名,然後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禮部侍郎的位置。

而當他考中功名後,以往族中欺凌他的人,全都變了個臉色,族中不僅寬待他的母親,還幫他不成器的弟弟置辦了一份豐厚的家業。

當初他為此甚是自豪,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那些好處,並且還覺得這是他用自己的能力,讓他敬愛的母親和小弟過上了好日子。

可隨著時間流轉,他開始漸漸的悔恨他的年少無知了。

因為隨著家族一點一點給予他的好處,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家族的出聲筒,而他年少時的那些理想,窮苦時那些憤恨,好似遙遠的不知所蹤了。

他在背道相馳的路上,漸漸的走出了很遠很遠。

「終是無法回頭了。」蔡慶看著在座的幾位客人,心中暗暗嘆道。

這幾位客人皆是出身東南沿海的官員。

此刻一人開口憤慨的說道:「沒想到甄武那個蠻子這般了得,竟在短短數月間,完全的拿下了安南,真是出乎我等所料,如今倒好,陛下藉著此風,更是要在安南幷州劃縣,若是朝廷長期持有安南,你我各家在安南的商路可就斷了。」

「此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現下最要命的是,陛下恐怕要對南洋下手了,諸位可別忘了,龍江船廠的寶船如今已經造好了。」

最開始開口的那人,一臉厲色道:「既然安南歸附無法更改,那我們說什麼也要阻止陛下興舟下海啊。」

「阻止?」

蔡慶問道:「你能拿什麼阻止。」

那人陰沉道:「安南歸附我等都能拖上一個月,陛下想要興舟下海,又如何能簡單實施,陛下怎麼也要拿出一個好的理由來,他總不能說要去南洋貿易吧,如今大明海禁,朝廷卻下南洋貿易,如何能讓天下人信服?若他只是說揚威域外,宣揚功德,那麼勞民傷財的帽子正等著他呢。」

說到這裡,此人吧唧了兩下嘴道:「說起來咱們這位陛下還真是了得,剛剛使國內穩定,眼光一下子就放到了域外,而且謀劃周全的讓人感到可怕,一步一步彷彿算無遺策一般,只可惜他非要動心思下南洋,朝廷若壟斷了海貿之利,我等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去?!」

蔡慶嘆了口氣道:「你也曉得咱們這位陛下了得,他若想做一些事情,怕是我等難以阻止,要知道他可不怕殺人。」

「無妨。」

有人開口道:「此番先阻著再說,能拖一時便拖一時,等到拖幾個月,拖過季風,還下什麼南洋。」

「但是即便拖得了一年,難不成每年都拖?總有我們拖不住的時候。」

「若是等將來真的無法阻止,那麼我等也只能釜底抽薪了。」

「怎麼釜底抽薪?」蔡慶感興趣的問道。

房間裡在此刻彷彿吹過一陣陰風。

「想法子再讓安南亂起來便是了,這總能打消陛下對南洋的心思吧,再說還有北邊的蒙古呢…」

話語幽幽彷彿九幽之下傳來的陰魂之聲。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良久。

蔡慶開口問道:「若是安南亂不起來呢,畢竟如今陛下頗為精明,大明亦是兵強馬壯,還有一群甄武這等丘八,實不好惹。」

「那就等,咱們有的是時間,反正我等也不是打算謀反之類的,而且安南確實容易反覆,我等提議不接受安南的歸附,誰又能挑出錯來,慢慢來,等到大明不再這般兵強馬壯,或是等陛下…」說著,那人比劃了一個死的動作:「那麼一切不就好辦了。」

房間裡的眾人見狀,都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確實。

一個家族等得了幾十年的時光。

又過了良久後。

蔡慶拿出了主意道:「之後的事情咱們先不說了,先說當下的,這次先想法子攔住陛下出海的心思再說,估計陛下會以‘揚威域外宣揚功德’之由提出來,大家也都事先準備準備,免得被陛下打的措手不及。」

其他眾人應是。

隨後他們又簡單的商量了一下細節,便各自悄悄散去。

等到這群人走後,蔡慶一個人在窗前站了良久,他已經不曉得他的做法是不是正確的了,這對他來說也已經變的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是蔡家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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