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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茫茫白雪代青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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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武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本能的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因為他和朱高煦清楚的聽到朱棣說了不立新後的,但若新後是徐妙錦的話,甄武一時間卻也不敢太肯定了。

畢竟徐妙錦酷似徐妙雲,而且生的極美,朱棣想要用徐妙錦來代替徐妙雲也說的過去。

但…

甄武從情感上根本接受不了這件事。

他看著朱玉英焦急的樣子,道:「你別急,這事不見得是真的,咱們理性的分析一下。」

朱玉英看向甄武。

甄武一邊思索一邊開口道:「首先,父皇與母后十分恩愛,在母后離世後,父皇的狀態如何有目共睹,而且留母后的棺槨在皇宮以及母后的喪禮也是天下人都能看到的,父皇怎麼可能在母后去世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另立新後,更何況這個新後人選還是母后疼愛的妹妹。」

朱玉英連連點頭。

甄武接著說道:「另外,父皇最為推崇誰?」

朱玉英想也沒想便開口道:「唐太宗與太祖。」

「對。」

甄武點頭道:「父皇不僅推崇,而且毫不誇張的說,父皇事事都在以唐太宗與先皇為榜樣,咱先不說唐太宗與先皇的一生功績,唐太宗與長孫皇后,先皇與馬皇后的事蹟都是廣為流傳,他們可都未立新後,父皇難道不曉得這點?所以說父皇即便有個喜愛的女子,放在後宮立為貴妃疼愛著也就是了,沒必要立後的啊。」

越想甄武越覺的朱棣想要立徐妙錦為後的事,越不靠譜,朱棣可不是那種被情愛衝昏頭腦的人。

他一生想著對標李世民,怎麼可能在這種事上落了下風。

甄武心中逐漸安定下來,他看著朱玉英依舊有些擔憂,最後開口勸慰道:「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高煦曾親耳聽到父皇說不再立後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憂,這件事興許是有什麼誤會。」

「真的?」朱玉英抬頭看向甄武。

甄武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個月前解縉曾奏請父皇立後,被父皇駁了回去的。」

朱玉英聽到此話,這才舒了一口氣。

不過,緊接著朱玉英又想起一事,急忙忙道:「遭了,今兒小六和我一塊去的懷慶姑姑家,這會兒她家裡怕是炸開了鍋…」

說著,朱玉英作勢就向著外面走去:「不行,我得過去把你和我說的告訴他們,讓他們也安一安心,順勢也要替我父皇辯解一句,他不是那種人。」

……

此刻的定國公府確實如朱玉英所料,已經亂成了一團,徐景昌,小六,還有徐景昌的母親全都聚在了徐妙錦的屋子裡,皆是掛著滿臉的擔憂說著此事。

反倒是徐妙錦面色平靜一些,只不過在她平靜的面色下,手上握著念珠的力道卻也暴露了她心中的忐忑。

徐景昌他們商議來商議去,一直商議不出一個好辦法來。

皇權至上的年代裡,皇帝想要娶個女子,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朱玉英過來了,她把甄武和她的分析說給了徐妙錦幾人聽,一時間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期間徐景昌把前段時間解縉找過他的事說了出來,然後對照著甄武所說的話,幾乎可以確定這中間絕對是鬧出了誤會。

大家不過是虛驚一場。

當得出這個結論後。

往日暮氣的徐妙錦也露出了女子慶幸時特有的可愛神態:「我就說嘛,大姐夫和大姐彼此那般恩愛,怎麼會突然立後。」

她微微聳了下鼻子,嘴角掛起一抹淡淡的好看的笑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徐景昌突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一臉凝重的問小六道:「你們上午在懷慶公主家的時候人多嗎?」

小六和朱玉英對視一眼,臉色難看道:「不少。」

徐景昌頓時洩氣的一屁股又癱坐在了椅子上。

若這事傳出去後,不管這事真假,徐妙錦還如何嫁人?誰又敢娶朱棣想娶的女子?

不行。

這得抓緊時間設法補救。

但是徐景昌剛剛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門外有丫鬟稟報,以往與定國公府相熟的不少親朋好友竟然在傍晚時刻突然來訪。

這…

完了!

看來這事已經傳出去了。

而事實上確實如徐景昌所想的那般,一天時間,足夠讓京城的權貴人家都知曉這件足夠讓人震撼的八卦。

並且顯而易見,隨著時間,這件事會傳的越來越沸沸揚揚。

小六朱玉英幾人都擔憂的看向了徐妙錦。

然而徐妙錦看上去卻並未慌張。

她輕笑出聲道:「你們不必擔憂我,我本就沒有打算嫁人,對我算不上什麼損失,只是因我之故,反倒害的大姐夫和大姐的情深之心,受到流言蜚語所擾,這頗惹我愧疚。」

說著,徐妙錦轉頭看向了丫鬟小桃:「取把剪刀來。」

小桃應聲取了一把剪刀放在了徐妙錦的手中。

徐景昌幾人都是大驚,徐景昌連忙道:「小姑,您三思啊,事情還沒到那個份上,咱沒必要這樣。」

徐妙錦笑了笑道:「你知我早有出家之心,只是你們一直苦留才心願未成,如今此事發生,興許便是佛祖指引我入門時機已到。」

徐景昌,小六,朱玉英還想勸阻。

徐妙錦笑容收斂,露出內心中的千般痛苦道:「難道你們非要留我在這紅塵中苦熬不成?非要見我早逝才肯罷休?」

「不,不是這樣的…」徐景昌解釋。

徐妙錦打斷道:「你不必再說,你們念紅塵的好,對我來說,無異於刀斧加身。」說罷,徐妙雲把滿頭青絲散了下來。

青絲又黑又稠,柔順的彷彿是瀑布傾瀉一般。

她抓起青絲,微微有些出神,好似回想到這滿頭青絲陪伴她的日子,下一刻,她眼神一定,在齊肩處用力的剪下。

徐妙錦把剪刀放下,對著丫鬟道:「小桃,你去拿剃刀吧,剩下的你來幫我。」

小桃此刻已經淚流滿面,可她一直陪著徐妙錦知曉徐妙錦的心意,所以即便傷感,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找出徐妙錦早就準備好的提刀,開始幫著徐妙錦剃髮。

髮絲一點點的滑落到地上。

不一會兒。

地面上已經滿是青絲。

而這個時候房間外不知不覺中下起了雪,眼下方才十一月份,雪花竟也如鵝毛一般,就好似老天爺把他雪白的頭髮也剪了下來,揮灑在了世間。

兩刻鐘後。

徐妙錦頂著一顆光頭立在了風雪中,她好似融入了天地中,卻又彷彿游離在天地外,她輕輕呼了一口氣後,側頭對著徐景昌道:「景昌,還需煩你找人把我送到慈安師太處。」

徐景昌哽咽道:「不用找人,我去送小姑。」

他知道若說之前徐妙錦還有機會煥發出對紅塵的眷戀,可是這件事之後,卻把徐妙錦徹底的推向了佛門中。

……

皇宮中。

朱棣這時候也收到了城中關於他立後的傳言,他在生氣過後,開始了犯難,如今這般情況,他該怎麼做才能保護徐妙錦不受他的影響而正常婚嫁呢?

不理會?

澄清?

好像都不是什麼好辦法。

因為閒言碎語一旦產生,就已經不由當事人的意志而變化了。

大多數人都喜歡腦補出自己喜歡的劇情,不會在意真實情況如何。

而只要朱棣的名字伴著徐妙錦出現,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敢冒著得罪朱棣的風險去娶徐妙錦。

那麼立為皇后?

朱棣想到這點,心中也實在不願意。

可這要怎麼辦才好?

就在朱棣犯難之際,狗兒走了進來道:「外面又有訊息傳來,說是徐三姑娘已經剃度出家,在定國公的護送下出城去往尼姑庵,另外據悉出城前,徐三姑娘曾以光頭示人,言明她早已剃度,陛下立她為後之言,純屬子虛烏有。」

朱棣愣神了半晌,最後苦澀道了一句:「這丫頭…何必呢,單憑你是皇后的妹妹,我也自會費心維護的啊。」

可下一刻,朱棣眼中閃現出了厲芒。

既然事情搞成這個樣子,那麼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去給我查清楚原委。」朱棣冷聲道:「我就在這裡一直等著。」

狗兒應聲下去吩咐。

很快。

這件事的經過,詳細的擺在了朱棣的案頭。

解縉,魏國公府,寧國公主?

這是要幹什麼?

給他潑汙水?還是趁機想要離間他與太子漢王的父子親情?!

亦或是真的只是誤會?

朱棣眼中閃爍不斷,一直思索到了天亮。

等到第二天時,兩道旨意從宮中發了出來。

一道貶解縉為廣西布政使參議,即刻離京。

另一道卻是密旨送進了魏國公府。

而半月後。

解縉在去往廣西的路上,又逢大雪阻路,被一夥強盜賊人劫財襲殺,掩埋在了大雪之下。

而徐輝祖則意外病逝,朱棣以中山王不可無後之由,令徐輝祖長子徐欽襲爵魏國公。

永樂六年就在這各種各樣又讓人費解和感嘆的事情中,走向了最後的尾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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