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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個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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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不知天高地厚,自戀又狂妄,對著鏡子感嘆自己才華橫溢、玉樹臨風都來不及,沒時間去管別人。」

「……有道理。」她又想大笑了。

他卻看出她想笑的意圖,一臉倔強地說:「你別笑,我在承認錯誤。我以後不會這麼多管閒事了。」

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承認錯誤的,誇自己才華橫溢、玉樹臨風。

宋詩意啼笑皆非,抬眼看了看他,說:「多管閒事也沒什麼不好。」

他一頓。

宋詩意望著他,含笑說:「我知道你有天賦,一入行就技驚四座,教練看重你,隊友也都望著你。當然,不管是友好的還是不友好的,你不像是會在意那些的人,因為你從來都一帆風順,目標也很清晰、很堅定。」

公交車搖搖晃晃,經過某個路口,微微顛簸,她人也跟著晃了晃。

「可是程亦川,總是一個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那多無聊?」

程亦川張了張嘴,眉頭微蹙。

宋詩意卻接著往下說:「我相信你的目標會實現,你會離大家歡呼雀躍叫著你名字的那一天越來越近。可是有一天當你回過頭來看看,你會發現不管是冠軍還是獎盃,都是一剎那的事。你從省隊到國家隊,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一晃多少年?這許多年的意義或許真的不在於那隻獎盃、那點榮譽,你總會發現,珍貴之處在別的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每個人的珍貴之處都是不同的,我怎麼知道你的在哪裡?」

「那你的在哪裡?」

「我的啊。」窗邊的人笑了,偏著頭往半空中看,思索片刻,末了才說,「兩年退役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當時腳傷太痛,還是離開國家隊太不捨,我難得地哭了一場。當時我躺在病床上,腳上剛動完手術,我媽守在沙發上睡著了,而我望著天花板哭得一塌糊塗。

「那時候我想起了基地的紅房子,它們在朝霞和黃昏裡像是童話裡才有的漂亮小屋,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食堂的三號視窗,那個總是梳麻花辮的阿姨,每次見到我總會笑著用家鄉話說:今天還是半糖的牛奶哇?她的笑總讓我想起衚衕裡的李奶奶,我小時候每次放學回家,她就坐在門口的矮板凳上,仰頭衝我笑。

「訓練館的天花板上垂著無數盞白色的燈,多少次汗水打溼了眼睛,我仰頭去擦,總覺得那些燈像閃光燈。它們讓我覺得,你所有的付出都會被看見、被銘記,都為了有朝一日站在聚光燈下,聽見夢想實現的聲音。

「我在基地生活了五年,總覺得運動員這條路枯燥又辛苦,我錯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錯過了讀書的黃金時間,退役的那天,我哭著想,我到底得到了什麼。

「事實上到昨天晚上為止,我還在想這個問題。」

宋詩意像是在口述一篇作文==、而程亦川居然耐著性子聽完了,直到這時候才介面問:「那你想到了嗎?」

「剛才跟你說了這麼多,好像忽然得出答案了。」

他微微一頓,點頭:「那你是該謝謝我,這頓飯請得不虧。」

「…………」

宋詩意忍俊不禁,這小子的腦回路怎麼這麼稀奇古怪的?

她斜眼看他:「那你說,我到底得到什麼了?」

「你都為這個寫了一篇小作文了,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嗎?」程亦川露出一口小白牙,「作文的題目就叫做:《我到底得到什麼了》。」

宋詩意哈哈大笑起來。

笑到一半,她聽見他終於問出了那句寫在臉上大半天的話:「宋詩意,你的腳還疼嗎?」

她一頓,側頭看他。

少年身姿筆直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眼裡是抹不去的愧疚與焦慮。

她如實回答:「有一點兒。」

末了再加一句:「其實也沒有特別疼,就是天氣一冷,訓練時間一長,它就會犯毛病。」

程亦川遲疑片刻,「真的像丁俊亞說的那樣,再受傷的話,將來就連正常活動也會受影響嗎?」

「大概吧。」

「那你——」他頓了頓,還是問出了那句話,「考慮過退役嗎?」

宋詩意沉默片刻,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言簡意賅:「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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