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川坐車回基地,全程都在打瞌睡。
為了送一送宋詩意,他起了個大清早,怕她太有時間觀念,萬一提前個兩三小時就出發,他乾脆定了五點的鬧鐘。
鬧鐘響時,魏光嚴被吵醒了,在床上甕聲甕氣地問了句:「到點兒了?」
他沒說話,魏光嚴就真以為到起床時間了,自行摸索著爬起來,穿衣、洗漱。
程亦川欲言又止,神情古怪地開啟窗戶,拎了袋包子往隔壁走,把陳曉春和薛同都給弄醒了。
「誰啊?薛同稀裡糊塗開了門,「程亦川?幹啥啊,怎麼起這麼早?」
程亦川咧嘴笑,一面側身往裡鑽,一面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借你們烤肉鍋一用。昨晚上忘了提前來借,週末請你倆去吃海鮮補償一下啊!」
薛同揉揉眼,「用不著,咱們誰跟誰啊。鍋在櫃子裡,你自己拿,我繼續睡了。」
陳曉春迷迷糊糊從床上探出個腦袋:「不吃白不吃啊,吃吃吃。」
說完就縮回腦袋,三秒鐘後,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嚕聲。
程亦川熱好包子回宿舍時,看見魏光嚴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
頓了頓,他從袋子裡拿了倆包子,放在碗裡遞過去:「吃包子。」
魏光嚴一驚,抬頭看他兩眼,心道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最後猶猶豫豫接過來:「謝謝啊。」
程亦川笑得人畜無害,拎著剩下的兩隻往外走,走到走廊盡頭時,聽見房間裡遠遠傳來魏光嚴的暴喝:「程亦川,你給老子回來!!!」
「不關我的事啊,是你自己要爬起來的!」他一邊大笑,一邊飛快跑下樓,去女生宿舍外頭等師姐。
哈哈哈,那傢伙終於看錶,發現早起一個多小時了!
宿舍裡,魏光嚴一把捏爛了包子,黑著臉罵罵咧咧,罵完又低頭看著包子,咬牙切齒,一口一口吃了。
不浪費糧食是美德。
不吃白不吃。
他不斷安慰自己,這可不是在給那傢伙面子。
在公交車上補了一小時的覺,程亦川揉著眼去了訓練館。
他是踩著點到的,一進大門,就發現眾人都集合在大廳裡,不僅男隊女隊都站在一起,就連技巧隊的也到了。
出什麼事了?
程亦川一愣,沒走兩步就聽見袁華在人群最前面吼他:「磨磨蹭蹭幹什麼呢?還不趕緊過來集合?」
他快走兩步,嘟囔一句:「不是還差兩分鐘才到點嗎?」
薛同與陳曉春也在人群裡,他理所當然站到了兩人身旁,朝前一看,這才發現不僅隊員們都來齊了,就連各個專案的教練都站在了一起。
「這是在幹嘛?」程亦川偷偷問身側的陳曉春。
陳曉春一臉驚訝:「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再過半個月就是省運會了,今天是公佈參賽名單的日子啊。」
程亦川啊了一聲,搔搔頭,說:「我們教練沒說。」
「說不說都一回事兒,反正參賽人選也是教練定,早說晚說都一樣。之前不告訴你們,這會兒當眾公佈,還剛好避免有人私底下搞貓膩。」
「這種事,還有人搞貓膩?」
陳曉春一副「你真是少見多怪」的表情:「前兩年花樣滑冰那邊有人送禮,怕自己發揮不穩定,教練不選她參加省運會。結果被教練罵了一頓不說,還取消了她的參賽資格,她自己都不知道名單裡原本就有她的。」
「……」
省運會原本也不算什麼大型賽事,畢竟上面還有國家級、世界級大賽。但我國冰雪類專案基本上集中在東三省,其餘地區也沒有訓練條件,因此,省運會其實也代表了國家最頂尖冰上運動員的實力。
可以說在省運會上拿到好成績,基本也就在全國高山滑雪賽事裡八九不離十了。
陳曉春還偷偷爆料:「聽說這回拿了名次,獎金還挺多。」
到點了。
丁俊亞看了看手錶,跟其他教練們點了點頭,手裡拿了本名冊,面向眾人道:「都安靜。」
竊竊私語的聲音慢慢消失了。
他嚴肅地站在人群前方,說:「半個月後就要舉行省運會了,教練組通過一段時間的考察,結合大家最近的表現,各個專案的推薦名單都出來了。」
「下面,我念一下各個組的參賽運動員。」
「女子空中技巧:王子云,劉雯雯,郭霞。」
「男子空中技巧:徐勇,李浩生,陳曉春。」
「女子u型池……」
薛同與陳曉春同屬男子空中技巧隊,偏偏陳曉春進了,薛同卻因成績不夠拔尖而落選。
陳曉春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小聲嘀咕:「怎麼還有我啊……」
說著,有些忐忑地側頭去看薛同。
薛同有點失落,臉色有點發白,但還是笑了:「沒事兒,這是好事情啊。你好好努力。」
程亦川拍了拍薛同的肩,沒說話。
薛同朝他點點頭:「放心,我沒啥事。」再看眼明顯有些不安的陳曉春,他說,「先說啊,你要是拿了名次,必須請吃飯。」
陳曉春明顯鬆口氣,拍拍胸脯,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英語:「noproblem!」
正說著,丁俊亞已經照著名單唸到了自己帶的隊:「女子速降,羅雪,吳新梅,郝佳。男子速降——」
程亦川不由自主屏息,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