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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個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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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較摳。」

「這是大實話。」程亦川吃完最後一口糕,伸伸懶腰,「好在你遇到了不那麼摳的我,可以互補一下。」

宋詩意想把油紙糊他臉上。

程亦川卻站起身來,說:「走吧。」

「去哪?」

「帶你去住水邊小屋。」

「我都入住民宿了。」宋詩意拒絕,「總不能浪費一晚的房費吧?一百來塊呢。」

程亦川回頭衝她笑,「那怎麼辦?我也訂了景區裡的小屋,你說我們是浪費你那一百來塊呢,還是浪費我這兩千來塊?」

宋詩意:「……」

他問:「走不走?」

「你訂了幾間房?」她還在掙扎,「你可以住景區裡,我住景區外。」

「兩間。」他言簡意賅,終結了她的猶豫。

小鎮沿河而建,民居都在水上,潺潺流水,飄搖花草,夜色裡燈火匯成海洋,與靜水樓臺相互依偎。

兩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訂的酒店。一人一間房是真的奢侈,屋子很大,床還是雙人木架床,很有江南復古的味道。推窗往外,有一個陽臺,上有一張小几、兩把凳子。陽臺就在水邊,可以看見來往船隻和蜿蜒向前的河水。

宋詩意說:「我的背包還在民宿。」

換洗衣物、日用品都在裡面。

程亦川說:「冬天的衣服也不用每天換,你先湊合著吧。洗漱用品這裡也有,比你那民宿高檔多了。」

「……」

他還歧視低端消費。宋詩意白他一眼,把門關上了,心道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可住在街邊的民宿,與住在水鄉的河邊,的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宋詩意洗了個熱騰騰的澡,披散著頭髮去了陽臺,坐在小几旁看河。

景區已經關門了,剩下的是為數不多住在景區內的遊客,此時對岸的街道上人已經很少,但烏鎮還亮著燈,夜色輝煌中又透著一絲寂寥。

這樣寂靜的時刻,心下卻有一絲莫名的惶然,夾雜著等待與不安。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手機上來了他的訊息:在幹什麼。

她低頭看著螢幕,答:看風景。

他:一個人看風景這麼可憐嗎。來來來,我陪你。

宋詩意笑了,還沒來及回答,下一刻,房門被敲響。她一頓,起身去開門,就看見同樣頂著一頭溼法的程亦川,手裡拎了一隻塑膠袋,非常自覺地擠進了門。

他看見她時也明顯一頓,因為她披散著一頭溼漉漉的長髮,只穿了件毛衣裙,小腿裸露著,下面是一雙酒店的棉拖鞋。

「不冷嗎?」程亦川皺眉。

「不冷,屋裡開了空調,坐陽臺上也挺暖和。」

程亦川拎著袋子到了陽臺,把東西拿出來,竟然是一瓶紅酒,兩隻高腳玻璃杯,最後還有一隻漂亮的香薰蠟燭,和暖黃色的蠟燭罩。

「……」宋詩意匪夷所思,「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從家裡帶的。」

「你跑這麼大老遠,還帶兩隻紅酒杯???」

「嗯,你可以叫我精緻boy。」

「……」

他把東西擺好,又把蠟燭點燃,罩上了罩子,回頭命令:「把外套穿上再出來。」

呵,離了隊裡,他也變得很有氣派了。沒大沒小,還端出了架子。

宋詩意還是把外套披上了,走到陽臺坐在他對面,說:「你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程亦川很鎮定:「我什麼時候和你分過尊卑大小嗎?」

她一想,卡住片刻,「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叫我師姐的?」

「除了在日本遇見的那一次,我什麼時候叫過你師姐了?」

桀驁不馴的少年打從一開始就不服她,表面上叫著宋師姐,實際上也沒有半點師弟的樣子。後來進了隊裡,就開始宋詩意宋詩意地叫起來。她因為他囂張的態度,居然也沒覺得奇怪。

如今一想,才覺得失算,因為沒有師姐弟的距離,這關係轉換起來好像也更容易。要是當初擺出師姐的架子,估計這小子也不敢造次了。

程亦川倒了兩杯紅酒,端起一杯示意,她頓了頓,也拿起了另一杯。酒杯與酒杯相碰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明亮而動聽。

潺潺流水,他們對坐著,很長時間裡也只是懶洋洋說著話。她看著遠方,回頭時卻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越發洶湧。

夜深了,兩人依然坐著沒動。

宋詩意問他:「不參加比賽,會遺憾嗎?」

「不會。」他唇角含笑倚在那椅子上,像個懶散的富家公子哥,今夜只穿了黑色毛衣,越發顯得溫和無害起來,「不參加比賽就能換來這麼一個晚上,我賺大發了。」

宋詩意笑出了聲來,「我還怕你哪天醒悟了,後悔因為我耽誤了你的運動生涯。」

程亦川還是那麼懶洋洋地笑著,說:「運動生涯很短,五年,十年,不會更長了。滑雪可以陪我很久,但競技陪不了我多久。所以這筆賬該這麼算,有的人能陪我一輩子,耽誤一點運動生涯的時間把她留住了,就是賺了。」

「你才多大,就拿一輩子說事。」宋詩意有些嗤之以鼻。

「好,那我不說一輩子。不管將來後不後悔,至少今天不來,會後悔。」年紀是他的弱點,他也不以此取勝,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時間會證明。

也許是紅酒也醉人,話題東拉西扯,也變得很不矜持了。

「程亦川,你喜歡我哪一點?」

「每一點。」

「我麻煩你具體一點。」

他思索片刻,笑道:「可能是兇巴巴敲我腦袋的那一點,也可能是明明很傷心但每次都會笑著假裝瀟灑走人的那一點,可能是自己一堆煩心事還總有功夫替別人操心的那一點,也可能是和我一樣看著雪山的時候眼裡好像有太陽的那一點。」

年輕的他說著略顯天真浪漫的話,漆黑透亮的眼睛很專注地看著她。

宋詩意忍不住挪開視線,心道,你現在的眼睛裡就有太陽。很燙。

「那你呢?你又看上我哪一點?」

她很不客氣地說:「看上你不要臉,剛好我臉皮薄,可以互補。」

程亦川:「開玩笑,我臉皮是出了名的薄。」一邊辯駁,一邊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你再摸摸看,仔細感受一下。」

於是猝不及防的,她的手心貼在了他的面上。

那一個瞬間,他身體前傾,離她很近很近。她看見他亮如星辰的眼,也看見他潤澤漂亮的唇。手心相觸的是他清俊好看的面容。

輝煌夜色照耀著他。

風還在吹,帶起她的頭髮,吹動了罩子裡的蠟燭。波光搖曳,人影晃動,她的眼前也花了。

他還在低聲問她:「厚嗎?」

她已然分辨不清他在說些什麼,只看見他一開一合的唇,頓了頓,她湊了上去,主動伸手攀上了他的肩。

到底是誰更主動,其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紅酒杯被帶倒了,殘餘的紅寶石似的液體流了一地。蠟燭的罩子被誰的外套蹭歪了,風一吹,蠟燭就滅了。

唇齒相依,舌尖糾纏,氣息不穩,理智全無。

她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攀附著他不鬆手。而他從未如此魯莽過,彷彿用盡全力將她摁進懷裡,死死掐住她的腰。

「進,進屋去。」她氣息不勻地低聲道。

下一秒,天旋地轉,她被人抱起,遠離了這輝煌夜色。屋內的燈光被人關掉,偌大的木架床原來是如此柔軟,身體一墜上去,就陷入一片夢一樣輕盈的漩渦裡。

衣衫散落一地,他年輕的身體滾燙如熱碳,令人戰慄。

窗外有朦朧的光影透進來,她隱約看見了他的輪廓,漂亮而硬挺,運動員的體魄在此刻是如此完美,緊實修長,彷彿古希臘的雕塑。

他們縱情親吻,從眉眼到鼻尖,從唇畔到下巴。他的唇柔軟而滾燙,一路點燃了她。

眼前的女人是白日里溫暖如朝陽的師姐,卻在夜裡化身女妖,連那散落一枕的黑髮都是致命的誘惑。

他低頭吻她,甚至是輕輕地撕咬,不痛不癢,卻又要了她的命。

夜色溫柔,木架床咿咿呀呀發出細微的聲響,窗外流水潺潺,彷彿竊竊私語著屋內的纏綿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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