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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中秋西山夜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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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那說:「王先生您別總誇我菜式好,您也給我們多提點意見。還有,中秋佳節了,我有一事相求。」

「說吧,什麼事?不過我有言在先,犯法的事,你可別找我。」王儒瑤調侃道。

「王先生,哪能啊,這事我都琢磨了小半年了。我就尋思著,想請您給我留幅墨寶,筆墨我都在隔壁茶室準備好了。我還特意選了二十年的老六堡,請您品鑑。其他諸位,到時也請一併移步隔壁茶敘。」老那說道。

聽了老那這一番話,杜鐵林假裝生氣地說道:「我說老那啊老那,你是無利不起早啊!剛進門時,你跟我說喝老六堡茶,我以為你是對我好。原來你是跟王先生要字啊,這老六堡敢情不是專門給我預備的啊。」

「杜總,您這是笑話我呢,茶要喝,墨寶也要請,能請王先生題字那是我的榮幸。」老那這般場面上的老手,也跟著回應道。

「老那,我看你這有啟功先生的字,還有沈尹默的字,已經相當了得了。我的字可沒法跟這兩位大家比啊。」王儒瑤說道。

「王先生,我老那讀書雖然少,但我一心好學。我收藏書法作品,別的不懂,但求都是名家學者題的字,我就喜歡。人是做學問的,寫出來的字,就會有書齋氣,跟市面上那些所謂的書法家不一樣。您是京華大學的大教授,您的字,我可是夢寐以求啊。」老那奉承道。

王儒瑤今天興致頗高,欣然應允。眾人便跟著,移步來到東廂房的茶室。

這西山四合院,茶室就一間,佈置得絲竹雅樂,很是清靜。茶室裡還有一方長條大石臼,裡面養了幾尾金魚,水面上漂著幾片浮萍,魚兒便在這浮萍下游弋。茶室裡有一幅橫幅題字,「無去亦無來」,語出宋代高僧釋印肅所作《金剛隨機無盡頌·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真聞信不猜,無去亦無來。

聲聞無見解,人天幾萬回。

老那確實已經擺好了筆墨,宣紙也早就鋪好了,用鎮紙壓得很是平整。就等王儒瑤揮毫潑墨了。

「老那,是命題作文,還是我隨便寫啊?」王儒瑤問老那。

「王先生,中秋節嘛,您看著發揮就是了。」

「好,那我想一想啊。」

王儒瑤提筆稍微想了想,便寫了八個字:

一壺月光,幾兩荷風。

隨後,題了自己的姓名。

眾人皆在一旁稱讚。

這倒不是客套,細看王儒瑤的書法,雖然不是書法大家的架勢,但絕對屬於「文人字」裡有韻味的。而且王儒瑤的字,不是藉著大學者的名頭胡寫亂寫,看得出來,小時候有寫字的「童子功」在,故而在這個基礎上,字裡有變化,便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風格。

再說這「一壺月光,幾兩荷風」,放在這中秋時節的西山四合院,良辰美景與美味佳餚相襯,且這八個字本身就很吉祥,賓主盡歡也是理所應當的。於是,老那讓人趕緊把王儒瑤的題字收藏好。

王儒瑤心情愉悅,問老那:「我的印章還需不需要給你蓋上啊?」

老那答道:「那敢情最好了,等過完中秋節,我就到您府上拜訪。到時我把題字帶上,請您鈐印。王先生,各位,還請趕緊入座。」

眾人陸續在茶几旁坐下。

杜鐵林還是老習慣,要親自泡茶,見一旁的老那樂開了花,便催促道:「老那,快把你的好茶拿出來,讓我瞧瞧。」

老那便拿出新近覓來的老六堡茶,讓杜鐵林細看。這老六堡是廣西梧州一帶的茶,過去一直出口東南亞,喝著不傷胃,尤其有祛溼的功效,最適合那些外面應酬多、飲食油膩的人喝。至於年份,則越長久越好,一般要十年以上,才可以稱之為「老六堡」。這些年,鳳凰單樅和老六堡儼然成了茶界小眾雙煞,吸引了不少人為之著迷。

杜鐵林話不多說,將老那所謂「二十年老六堡」拿來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金花清楚能見,說是二十年,可能時間還能再久一些。杜鐵林抬腕看了下手錶,正好晚上9點,喝上一個多小時的茶,預計10點半11點這樣子結束。好在第二天就是假期,稍晚點也沒事。

老那張羅完畢後,就先忙自己的事去了。茶室外面,月色清朗,因為在西邊的緣故,空氣也清爽了些。眾人喝茶,吃著水果,東拉西扯地閒聊著。

也不知道是誰,聊著聊著,把話題扯到了王陽明。

中國的所謂士紳階層,好像都有王陽明情結,畢竟就算你官做得再大,公司企業辦得再大,也沒人敢在公開場合談論自己的「明君聖主」情懷,但談談王陽明,完全沒問題。一來說明自己有事業心,不死讀書,二來,又能說明自己終究還是知識分子的成色打底,比一般的官吏商賈要高階些。這其中的邏輯大概是說,我本是個讀書人,是時代造化,形勢所迫,才去做了些具體的事情,沒想到,還做得不錯,精準地踐行了「內聖外王」的最高理想。心態,就是這麼個顯擺的心態,說話的語氣,卻是相當的謙虛和誠懇。

說來也巧,王儒瑤自己就是陽明學會的常務理事,且又是紹興人,便引經據典地說了一通自己的體會,讓眾人受教不少。林子昂也是第一次在這麼私密的場合,聽王儒瑤講王陽明。

「我對王陽明心學的看法,就是剛才說的這些。你們覺著有用就聽,覺著沒用,就當我胡說八道。但有一點,我得提醒大家,當代人看王陽明,永遠都覺得王陽明是‘聖人’,但終究隔的時間有些久遠了,並不真切。就好比學孔孟,隔了幾千年,你哪裡知道孔孟時代的社會現狀和歷史背景呢?感受不深的。要說感受深,1840年以後的中國才叫深刻劇變,所以,我建議大家可以讀一些王陽明,但更應該讀一讀曾國藩。」王儒瑤說道。

林子昂聽到王儒瑤說起「曾國藩」,便心想,這茶話會的話題風向看來要轉了,果不其然。

「對讀書人而言,王陽明和曾國藩這兩位都是標杆性的人物。你看曾國藩其實挺有意思的,他學習聖人,還喜歡寫日記,寫得還特別詳細,尤其喜歡在日記裡進行自我反思,這寫日記的習慣蔣介石也有。我看到那些喜歡寫日記的名人,我心裡就打怵。當然,曾國藩喜歡寫日記,且儲存完整,對於我們做研究的人而言,倒是提供了一手的好資料。」王儒瑤繼續說道。

「但是,你們說說,一個人整天寫日記的人,而且他肯定知道這些日記以後會給後人看的,這挺可怕的吧?」王儒瑤喝了口「老六堡茶」,自言自語道。

「那是相當可怕啊。」杜鐵林給眾人沏上茶,隨口應了一句。

「真性情還是假性情,完全分不清了。」王儒瑤說道。

「王先生,曾國藩較之王陽明,修為境界上肯定有差別,這些都是後世人的評價了。我特別想知道,現在人文學界對曾國藩的那些具體作為,如何評價?有最新的定論嗎?」張文華問王儒瑤。

王儒瑤說道:「談不上怎麼評價,但我個人覺得,這個人身上可琢磨的切入點很多。當然了,學者看曾國藩,與你們做官的看曾國藩,感興趣的點可能完全不一樣。我看曾國藩,更多的是看他在新與舊的碰撞中如何取捨,看他針對太平天國的軍事行動所造成的歷史變化,還要看他如何辦洋務接觸西方先進軍事技術等等。文華,你們領導幹部,怎麼看曾國藩啊?」

張文華喝了口茶,笑著說道:「王先生,您套我話呢。」

「文華,你是我接觸到的領導幹部裡喜歡讀史書的,也有心得。我很想聽聽,你一個負責經濟工作的領導同志,怎麼解讀曾國藩這樣的歷史人物?同樣的問題,我也問過其他領導同志,線上的、塊上的,都問過。你放心,回答過這個問題的領導裡,也有不少大領導。我相當於就是做個調查問卷。」王儒瑤說道。

張文華說:「王先生,您這是把我放在架子上烤呢。那我就這裡小範圍說說,權當是喝茶閒聊。」

張文華喝了一口熱茶,藉著嗓子通潤,侃侃而談起來。

「我梳理過曾國藩做官的經歷,主要有三個階段,先是他做京官翰林的時候,道光皇帝欣賞他,之後是咸豐年間他練湘軍帶兵打仗,再之後就是同治時期,他勢力威望最高峰的時候,主要涉及到慈禧和恭親王奕訢對他的評價和使用。一般人看曾國藩,無非就是看他在這三個階段裡,怎麼為人處世唄。」張文華說道。

「稍微能夠深入一點的,往往喜歡談論曾國藩帶兵打仗的尚拙精神,或者是他內心的堅守和順勢而為,尤其是人生經歷過幾次大波折之後的醒悟與改變,包括他自裁湘軍、裁湘留淮的良苦用心等等。但這些,本質上還是在討論他的為官之道。如果研究曾國藩,僅僅停留在看政治小說、打聽官場秘聞這個層面上,我覺得,太低階了。」張文華又說道。

「有點意思。文華,你繼續。」王儒瑤仔細聆聽著。

「曾國藩他是個讀書人,他為什麼要練湘軍?他又不是職業軍人。而且十幾年的時間裡,他帶領湘軍就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消滅太平天國。他是跟太平天國有殺父之仇嗎?顯然沒有,所以動機不成立。我就想著,要去尋找他思想底層的核心動機。你看他的文字記載裡,所有實踐行動,他都是有理論支撐的。」張文華繼續說道。

「後來我發現,曾國藩最牴觸太平天國的一個原因,本質上,是他覺得太平天國依託一個完全舶來又變異出來的拜上帝教,把既有的儒家傳統完全顛覆了。曾國藩自身計程車大夫情結,對這個是完全接受不了的,所以他一定要滅了太平天國,為的就是他內心的那個道統。這才是他的核心動機。」張文華說到自己的學術發現,更加滔滔不絕起來。

「當然在過程中,曾國藩也有建功立業的想法,還有擺脫同僚排擠的訴求,他採取了哪些具體的手段來完成這件事,都是技術層面的考量。就好比我們今天做一件事情,內心深處,總得要有一個根子上的原因,要有終極理想,至於怎麼實現,如何區分輕重緩急,這其實也是技術層面上的事情。在曾國藩之前,一千多年的封建體制了,皇上怎麼想的,臣子就怎麼辦。辦得成與不成,辦得好與不好,過去就一個標準,就是看皇上最後是否滿意,橫豎都是在自己的那個系統裡兜轉。但到了曾國藩他們這一代掌權做事的時候,出現了太平天國,出現了外國勢力,這些全新的變數,完全沒頭緒啊。這對當時計程車大夫階層,才是思想層面最大的挑戰。」

張文華細細講來,偶爾停頓,若有所思。

「文華這個說法有點意思,一般人討論曾國藩,落腳點還在權謀上,畢竟能做到他這樣知進退的臣子,歷史上也是極少數。我們中國人討論政治問題,最後都會落到權謀上,老百姓也是樂此不疲。我看那些個電視劇,這個大帝,那個王朝的,全是這些東西。大傢伙就喜歡討論這些,完全不能再上升一個層次,站在全球歷史程式中看這些人物。畢竟,這是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啊。」王儒瑤說道。

「先生,您是站在學術的角度看歷史人物,但大家對曾國藩為官做事上的修為感興趣,也在情理之中。誰都想從裡面找到人生指南,這是絕大多數人的訴求啊。」杜鐵林在一旁說道。

張文華正好接著杜鐵林的看法,說道:「裡面自然涉及到很多人情世故,我們在看這些歷史記載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身份帶入。好比,我們勉勵自己要學曾國藩,要守拙,好像挺高尚的。但嘴巴上說要學曾國藩,但實際上自己心裡的那點小心思,那些個自以為是,更像是左宗棠、沈葆楨,甚至是年輕時的李鴻章,多少是有些驕縱的,做不到真正的‘拙’。或者,還會不自覺地自比曾國藩,覺得我們也能像他那樣既有能力,又有氣度。實際上,我們都是把自己過於放大了,在當今社會情形下,我們的專業範圍更聚焦,但也更狹窄,事業的範圍遠比不上當時那些歷史先賢。」

安可為在邊上喝了好一會兒茶,這老六堡茶他是第一次喝,喝到現時,渾身通透,後背竟開始出汗了,便知這老六堡茶的勁道真足。聽到這裡,安可為見王儒瑤和張文華、杜鐵林討論得熱烈,想著自己其實也有一些心得體會,尤其是剛寫了一篇關於李鴻章的思想史文章,便忍不住插嘴。

「其實,我覺得李鴻章最不容易。前面的人滾雪球,一代又一代,滾到他這一代,那麼大一個爛攤子,苦苦支撐,真是歷史造化。我最近就寫了一篇論文,討論李鴻章的歷史選擇問題,現在學界對李鴻章的評價也在逐漸改變,更客觀理性了。」安可為說道。

因為說到李鴻章了,一直忙於沏茶的杜鐵林也燃起了表達慾望,大談特談起來。

林子昂平日裡在杜鐵林身邊工作,時常聽到杜鐵林談生意時會拿李鴻章舉例,便知道老闆最推崇李鴻章。這其中或許還因為,杜鐵林和李鴻章一樣,都是安徽人的緣故吧。

杜鐵林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說道:「也該客觀評價了,當時那個情形,多難啊。李鴻章自己就說過,最難者洋務。看似是在辦洋務,辦外交,但實質上是外頭牽扯著裡頭,難就難在這裡。我過去也沒這個體會,自打做了企業之後,尤其是現在也經常和老外打交道,體會最深。現在我們講中外交流、國際合作,那是因為中國市場起來了,有這個勞動力,有這個消費市場,當時都沒這個概念。一個農耕國家,被西方工業產品傾銷,一下子,就這麼直接硬碰硬了。文化上的衝突,經濟上的撕扯,軍事上的落敗,還牽扯了國家主權和割地賠款,要我來做決策,心裡也一定恐慌啊。所以,李鴻章是真心不容易啊。」

王儒瑤評價道:「文華,你看,鐵林現在是企業家了,看李鴻章的角度果然和我們不一樣啊。你是官員,我是學者,他是老闆,這每個人的角度就是不一樣啊。」

杜鐵林聽恩師這麼一說,連忙打哈哈,說這些全是工作之餘的瞎琢磨,還是抓緊給各位泡茶最重要。於是,忙著燒水、沏茶,一頓張羅。這頓茶席,喝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你來我往,興致極高,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

林子昂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感覺不像是飯局後的喝茶閒聊,更像是在參加高校讀書會。他坐在一角,看著幾位侃侃而談,恰好黃秘書坐在林子昂的斜對角,此時,正好兩個人的眼神有所交會,彼此相視一笑。

黃秘書這微微一笑,林子昂感覺被電到了,有種物屬同類、惺惺惜惺惺的感覺。他立刻將自己從學術思考的縹緲世界裡抽離,黃秘書的「微微一笑」似乎是在提示他,此刻也是一種「迷局」,不要錯失了自己的身份。畢竟,黃秘書和他同屬「八〇後」,之於張文華,之於杜鐵林,他們的身份又是相近的,應該會有不少相同的心靈感應吧。

林子昂趕緊喝了一口熱茶,把自己腦子裡的雜念清理了一下。

回過頭來,再看眼前這幾位,也確實有趣,像一幕話劇。一位名教授、一位企業家、一位官員,然後一位大學青年教師、一位秘書、一位助理,六個人坐在這間幽靜的茶室裡喝茶閒聊,討論幾個一百多年前的晚清官員,還加上「聖人」王陽明。這種感覺,是不是挺魔幻現實主義的?

恰好這時候,王儒瑤似有頓悟,突然提高聲響說道:「文華,鐵林,這個話題不能再談了,到此為止吧。我歲數大了,要回去睡覺了。」

「還有啊,你們倆都是做具體事情的人,看歷史問題不能太理論化思維了。你們該讀的書,早就讀完了,有時間有精力,還是要多談談具體的事功,不要老想著形而上的為什麼。別忘了,你們都是掌握資源的人,更應該為老百姓多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王儒瑤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因為王儒瑤這麼一說,眾人便暫停討論。這麼一停,一回眸,好像是談得過於學究氣,過於學術化了。眾人因為各自的身份,抽離又進入,進入又抽離,便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談歷史走向,談財政外交,於我而言終究是非專業,剛才那些胡說八道,你們別當真。不過,李鴻章和曾國藩的文字功底都極好,文華,鐵林,你們有空倒是可以看看這兩個人寫的奏摺。尤其是他們政治生涯裡最關鍵的那幾道奏摺,那真是文采飛揚,話裡有話,都是值得精讀細讀的範文。我最近常建議系裡的研究生,要多看看這些奏摺,我們做文學研究的人,也要把文本範圍擴大一下嘛。」王儒瑤說道。

張文華和杜鐵林都聽著很感興趣,便專門請教了王儒瑤這些奏摺文章的出處,決定找來仔細看看。說著說著,時間已經到了11點,該各自打道回府了。

就在眾人熱烈討論的插空,林子昂趁著喝茶的間隙,已經把事先預備好的中秋節大禮放到了各位客人的車上。給張局和黃秘書的禮物放好之後,又悄悄地跟黃秘書說了一聲。黃秘書微微點頭,說知道了。在外面放禮物的時候,林子昂見張局的司機一直守在車裡,很辛苦。專門給司機預備的伴手禮,林子昂便特意給了兩份。

眾人走出茶室,向西山四合院門外走去。臨了,老那又給每人送了一盒自制的手工月餅。但見院牆上灑著皎潔的月光,抬頭看天上,有星辰漫步,真正應了秋高氣爽的好節氣。

王儒瑤看來是真的興致高,臨上車,又拉著張文華的手,輕聲說道:「文華啊,做京官不易,古今都如此。有機會,還是要往外面走,往塊上走。你對曾國藩有研究,有體會,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另外,我自己的一個人生體會,也是我臨到退休之際的一個感受,這世上人人都想成為曾國藩,但也要人生路上遇到胡林翼這樣的好知己啊。無曾國藩,無胡林翼,無胡林翼,亦無曾國藩。」

張文華緊握著王儒瑤的手,答道:「王先生,您說的這番話,我一定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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