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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做一個比壞人更壞的好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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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行政amy姐在公司高管群裡先發了一聲道賀,祝杜鐵林生日快樂,隨後其他幾個高管也意識到今天是老闆的五十歲生日,先不管老闆那邊是否休息了,紛紛祝福。祝福是不分時差的,等到杜鐵林美國東部時間起床,看到了這些祝福,就回復了一句「謝謝各位,五十而知天命」。隨後杜鐵林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是一碗生日面,上面還「窩」了兩個「愛心」雞蛋。杜鐵林跟眾人說,這碗生日面是女兒杜明子今天早上上學前特意為他做的,「你們看看,我這個老爸是不是很幸福啊?」此情此景,難得如此溫馨,大家都很樂意看到一直在經歷大風大浪的杜鐵林,終於能夠享受到這片刻的寧靜。大家也都被感動到了。

兩週的休閒時間,匆匆而過。杜鐵林從美國回來後,特意留了不少時間在上海

公司常駐,他感覺二級市場有些小回暖,便跟薛翔鶴商量著下半年怎麼做些佈局。

因為剛剛張羅好了華光信託的大事,幾個控股的上市公司平臺也都各自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至少從目前看來,風平浪靜。幾個常規板塊,大家也都各司其職,並無太大的差池,需要應付的都是些日常事務性的工作。振華控股和杜鐵林,終於過了一段相對安逸舒坦的日子。

杜鐵林有時候把投資比作幹農活,凡事勤能補拙,該做的育苗插秧,該用心的田間施肥,都必須做充分的準備。這些事情做完,餘下來的事情,就是看天吃飯,看老天爺賞你多大的收成了。當然,中途偶爾還要抓個蟲,但更多的就是等待大自然本身的回饋了。畢竟,在人力層面所能做的全部工作,都已經盡心盡力,問心無愧了。

在上海公司常駐辦公期間,午休時間,杜鐵林常會拉著薛翔鶴去喝咖啡,全是上海街邊新開的獨立品牌咖啡店。而且看得出來,杜鐵林十分享受坐在馬路邊喝咖啡的愜意,一邊看街景,一邊品咖啡,似乎決心要把生意放一放,偷得浮生半日閒。

薛翔鶴便問杜鐵林,老闆你是不是最近大生意都佈局完畢了,就等著開花結果,所以才想起上海這攤小生意了啊?

杜鐵林對薛翔鶴說,你跟我一起創業,從練攤開始,你覺得我對二級市場的這份敏銳嗅覺,我會隨便丟掉嗎?

杜鐵林與薛翔鶴,再次相視一笑。兩人之間的默契,都包含在裡面了。

在上海期間,杜鐵林除了推脫不了的應酬,其餘時間,基本上就是朝九晚六,像個典型的上班族一樣。薛翔鶴覺得,老闆這樣在上海多待一段時間,能適時地迴歸家庭,挺好的。薛翔鶴是一個按部就班的人,就喜歡待在家裡和老婆孩子過其樂融融的家居生活,所以從情感上來說,他也希望看到杜鐵林在上海待的時間多一些,至少他覺得,老闆在家裡和李靜老師多說說話,多一些交流,總歸是好事情。而且,薛翔鶴的太太安娜也和李靜老師有來往,雖說老闆的家事下屬最好不要多過問,但從情感接受度上,薛翔鶴和他太太是明顯站在李靜老師這一邊的。

早些年,薛翔鶴也聽聞一些老闆和姚婷婷之間的事,但他儘量迴避,也儘量避免接觸到姚婷婷和她身邊的人。某種程度上,薛翔鶴對沈天放的不待見,有些也來自薛翔鶴認為沈天放在北京縱容了老闆的行為,並且推波助瀾了。單就沈天放當面稱呼姚婷婷為「姚老師」,背後稱呼姚婷婷為「小嫂子」這件事情,薛翔鶴就心生厭惡,這分明是把李靜老師不當回事。好在現在杜鐵林和姚婷婷也不來往了,再加上這段時間老闆上海待的時間多,薛翔鶴看在眼裡,便覺得,這樣的狀態對老闆個人,進而對公司而言,都是好事情。

其實,薛翔鶴並不知道,那次瑞士之行後,杜鐵林就已經和李靜協議離婚了。這從表面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的。杜鐵林本身就忙,再加上薛翔鶴知道李靜老師也是個事業心很重的人,兩人的生活狀態,同過去無甚差別。偶爾聽到兩人已經離婚的傳聞,薛翔鶴也情願認為,老闆那麼有錢,也算是國內有頭有臉的「富豪」了,離婚這事是絕對不可能的。在薛翔鶴的邏輯裡,這個級別的老闆是不會輕易離婚的,因為財產分割的事情最難處理。即便一開始信誓旦旦想離,折騰到最後,看在這份家業的份上,大多數人也就不了了之,繼續維繫著這麼一個家庭結構了。

只不過,李靜老師真的太與眾不同了,而杜鐵林也不是那種在情感上扭扭捏捏的人。更何況,能成為夫妻的男女,肯定不只是因為簡單的愛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但凡能做夫妻的,彼此相處那麼多年,又都是這麼有主見的兩個人,所做的決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分也好,合也好,這對夫妻,情願把他們想複雜了,也不要把他們想簡單了。

杜鐵林在美國的時候,女兒杜明子問他:「爸爸,你現在幸福嗎?」

杜鐵林在女兒的成長過程中,很長一段時間是缺失的,像是一個失蹤了的父親。但他確實沒想到女兒會成長得那麼快,一眨眼,就變成大姑娘了,他想倒退回去,有所彌補,也已經來不及了。

杜鐵林便說:「還好吧,大人的事情,有時候也挺莫名其妙的。但再怎麼分割,也不可能分割了親情。」

杜明子說:「我覺得挺好的,至少你們兩個人都不糾結了。對我而言,永遠都是爸爸和媽媽,也沒啥變化。」

杜鐵林感覺女兒真的長大了,但他也弄不明白,女兒的這份冷靜和淡然,是遺傳了他們夫妻倆的基因,還是他們夫妻倆這些年的「理性和冷淡」催生了女兒這樣的性格?總之,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那還能怎樣呢?一切的轉折,都是那次瑞士之行。

其實,那次瑞士之行,中間還有一個小插曲。

某天晚上,吃好晚飯後,杜鐵林一家和薛翔鶴一家一起喝茶閒聊。屋內的壁爐裡,爐火在嗞嗞作響。薛翔鶴學金融出身,但也是個文學愛好者,便跟杜鐵林閒聊起古典詩詞來。薛翔鶴說自己最喜歡讀蘇軾的詩詞,豪放得很,同時還有很多悲涼,感覺蘇軾的人生維度好寬廣。一旁的李靜老師,靜靜地聽著,因為平時很少與杜鐵林公司的人來往,對於杜鐵林和薛翔鶴的對話,她並不太熱衷,但因為和薛翔鶴相對熟悉一些,又聽他在聊蘇軾,便主動和薛翔鶴攀談起這個話題。

李靜問薛翔鶴最喜歡蘇軾的哪首詩詞?薛翔鶴說,最喜歡蘇軾的《自題金山畫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

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

李靜聽薛翔鶴朗誦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感覺是這幾句話觸動到她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李靜對薛翔鶴說,過去讀大學的時候,老杜給我寫信,有一次信裡抄寫了一首蘇軾的詞,《定風波》,說是他最喜歡的。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首《定風波》,也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在爐火旁,李靜把這首蘇軾的《定風波》輕誦了一遍。不知道,同在一旁的杜鐵林,是否也在心中把這首詞默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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