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為了拓客,註冊之後要玩一個頁遊,其實就是默契二選一,十個問題裡只要有五以上答案一樣的就會推薦加好友,而丁之童跟甘揚十題十中。
宋明媚對此的評價是:恐怖的緣分。
丁之童沒當回事,甘揚倒是主動給她發私信打了招呼,正文裡就一句話:hello,丁直筒。
丁之童覺得這人真幼稚,隔了三天才回:hello,阿甘。
傳送之後,就再也沒去看過。
後來還是宋明媚告訴她,甘揚把自己主頁上的英文名字從young改成了forrest。
丁之童不知道這算什麼意思,是為了自嘲,還是表達不屑。反正她也無所謂,誰讓他先給她起的外號?一報還一報而已。
總之,她實在看不出來自己跟甘揚之間能有什麼共同點。
但不管怎麼說,forrestgan和tammyding還是通過了簡歷初篩和線上測試,得到了m行第一輪面試的機會。
面試時間約在星期六,還有幾天可以準備。丁之童知道馮晟落選不太開心,也就沒好意思找他幫忙做mockinterview模擬面試,轉而向宋明媚求助。
她們倆一起合租一套兩間臥室的學生公寓。
一般來說,年輕女孩之間會因為顏值和打扮互相較勁,但丁之童卻對此無甚興趣。她只羨慕宋明媚暑期實習之後順利拿到了g行ibdinvestmentbankingdepartment,投行部的returnoffer,現在可以悠悠閒閒地騎驢找馬,只等著畢業。不像她,實習完了之後只收到一封hr的郵件,祝她前程似錦。
如果說馮晟是她刷題考證的夥伴,那宋明媚就是她的求職導師。正是宋明媚教她寫熱情洋溢的coverletter,幫她改抓人眼球的簡歷,陪她練習握手,還治好了她的玻璃心和社交障礙——至少在表面上——讓她放大了膽子地去networking。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宋明媚的指點,現在的她大機率還在圖書館裡傻乎乎地刷gpa。
馮晟走後,丁之童說了mockinterview的事,宋明媚欣然答應幫忙。
她們這都商量好了,丁之童才看到手機上有一條馮晟發來的簡訊,問:「要不要我幫你準備面試?」
她如實回覆:「不用了,謝謝。」
宋明媚探頭過來看了一眼,嫌棄道:「又不是發電報,按字數收費,你幹嘛這麼省?」
「不就這麼點事兒嘛?」丁之童反問,她這人雖然小氣,但也不至於為了降低單字成本,故意多打幾個。
宋明媚看著她,幽幽地說:「你們倆……到底算是什麼情況啊?」這個問題,她琢磨好久了。
「什麼什麼情況?就是同學啊。」丁之童回答。
除此之外,馮晟還有史上最全的數理邏輯筆試題庫,各大金融機構面經,以及測評中心全真案例分析,可以一起愉快地刷題。總之,跟馮晟做朋友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宋明媚哼笑了一聲,才要開口,手機鈴響,初代iphone的螢幕上一長串的數字,正是她遠在上海的追求者1號鄧柏庭,「墨契」的創始人兼ceo,當時手下全職員工人數為零,ceo自己還在上班打工。
她接起來,開始現場演示女人應該怎麼跟男人講話:「又通宵啦?……嗯,精神上支援你……聖誕節我不回去,要搬家去紐約……不告訴你哪一天……不行……你又不會來幫忙,我幹嘛告訴你……我不要驚喜,我怎麼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
不蔓不枝,不遠不近。
丁之童一邊觀摩學習,一邊想起讀本科的時候談的那個男朋友。她出國,他留在上海工作,異地了一段時間自然就分了,最後也是酸酸的一句:用得著這麼惜字如金麼?鑑於這個前科,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跟異性溝通這方面的確可能存在著一些問題。
但是馮晟?她還是覺得很好笑。
馮晟本科跟她一個大學,數學專業。大四申請留學那陣,兩人在校園論壇上經常互相取經。剛開始只是網友關係,到了康村才算真的認識了。
但認識之後也就不過如此。
馮晟是那種講上海話連「爺孃」都嫌粗魯的人,一看就知道家裡規矩很大。丁之童市井人家出身,二十幾歲了才意識到這種措辭不入流,改口說「我爸爸」、「我媽媽」,文文靜靜。
除此之外,馮晟還很要面子。
去年秋天,兩人一起往學校走,發現一顆樹下落滿了栗子。丁之童蹲下來撿,開玩笑說是不是能炒來吃?
當然,要是有人附和的話,也可以不止是玩笑。
馮晟卻只是皺眉看了她一眼,不是那種「哦你這個小傻瓜」的表情,而更像是「你要麼快點站起來,要麼別說你認識我」。
光是想象一下自己像宋明媚這樣跟他說話,丁之童就得尷尬地掘地三尺。
正好,馮晟的回覆也來了,比她還要省,只有兩個字母:ok。
等上海那邊電話結束通話,她拿給宋明媚看,自證清白。
宋明媚卻嘖了一聲,說:「你倆還真般配。」
丁之童聳肩,覺得這種說法也沒錯。她跟馮晟是挺配的,但就是那種學習小組外加求職小分隊的般配,一起刷題,一起考cfa特許金融分析師和aicpa美國注會的革命友誼,要是摻雜了男女關係,就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