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分別更久了,甚至連影片的機會都沒有,彼此之間的渴望更加濃郁,又有一絲陌生的刺|激感在其中,既熟悉,又嶄新。不光是因為離別和想念,還因為她的主動。
像第一次那樣,他們一起淋浴。但又跟第一次不同,是她先撫摸著他,嘴唇碰觸他的嘴唇,再啟齒輕咬一下,告訴他我想要你。是她讓他到床上去,卻沒有給他主場的位置,跨騎在他身上,再俯身下去吻他。他被她弄得有點癢,又有點不好意思,試圖翻身換一個姿勢,但她卻不許,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枕頭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再一點點地吻下去。
直到他目光漸深,口鼻的喘息和喉間的呻|吟一點都不藏著,全都叫她聽見,甚至就是為了給她一個人聽的,低低的,粗啞的,尾調輕輕揚起。
直到他忍不住翻身過來反制,可剛剛進去就覺得自己要交代了,只好停下來控制一下節奏。她躺在凌亂的床單上看到他的臉,眉眼和嘴唇都在為她沉迷,忽又想起那種彼此需要的感覺,原來不光是需要,她竟還能讓一個人有如此極致的快樂,那種心裡上的快|感和滿足難以言喻,以至於她自以為領會到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真諦。
直到最後突然急促起來的動作和不管不顧的衝撞,床頭的落地燈開著,柔光下交織著的是兩個人年輕的身體,沁出薄汗,像撒上的一層金粉。
事後,他幫她擦著頭髮,又湊到她耳邊問:「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呢?」
丁之童趴在那兒臉都紅了,心說這是要進行什麼羞恥的對話?剛才雖然是她乾的,但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喜歡嗎?」她儘量穩住。
甘揚不答,把她反過來對著自己,這才看著她問:「這麼主動……不是因為這幾個禮拜冷落了我,怕我不高興吧?」
丁之童也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搖頭。
甘揚又問:「就是因為你想這麼主動?」
丁之童還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點頭。
他這才笑起來,心滿意足地靠到背後的大歐枕上。
「你這是什麼淫|蕩的表情?」丁之童捏他的臉。
甘揚抓住那隻手,把她整個人帶進懷中,說:「我高興也不行啊?」
丁之童頭枕在他胸口,連續兩週的加班和方才那一番運動好像把她所有的能量都用完了,一動也不想動,只剩下一個問題要問他:「那我這幾個禮拜冷落了你,你有沒有不高興?」
甘揚撫摸著她裸|露的手臂,搖頭說:「沒有,就是心疼你加班這麼辛苦,以後估計還是會這樣。」
丁之童習以為常,喃喃地說:「分析師嘛,什麼work/lifebalance,不存在的,至少得升上vp才能有生活……」
「那得多少年啊?」甘揚感嘆,「你就沒考慮過換個工作?」
這一問,丁之童不曾回答,眼睛已經閉上,像是睡著了。
週六晚上,甘揚搞了個暖屋趴,叫了王怡來吃飯。丁之童請了宋明媚,也給馮晟發了訊息。但馮晟回說自己下週要考交易員資格,正在閉關抱佛腳,就不過來了。
丁之童知道那個考試,70分及格,最多考三次,是交易樓層的硬性要求,一般都會寫進合同裡,入職三個月之內必須通過,過不了的就得走人。當然,像馮晟那樣的人是不可能通不過的。之所以不來,大概總有別的原因。
那邊果然又補充說明:組裡的人都壓我高分,說這種標準化考試,中國人平均90以上。
tradingfloor的陋習,一幫職業賭徒,什麼都要賭。丁之童看得笑出來,鼓勵了一句:別有壓力,你可是考神啊。
馮晟回:那就借你吉言啦。
於是,到了週六晚上,就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了頓火鍋。
窗外飄雪,屋內暖鍋沸騰,五花腱,牛舌,牛肉丸,鍋底就是清湯加薑片,蘸醬是中國店買的沙茶醬,再拌上甘揚做的炸蒜末。
吃到一半,突然起興祝酒,甘揚拿著一杯幾乎都是湯力水的金湯力,用播音腔念道:「丁之童和宋明媚在華爾街工作,王怡在哥大讀博,我在全聚德賣烤鴨,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
王怡和宋明媚笑著跟他碰杯,都知道他是自黑,找了一個月的工作,戰績還是「全拒得」。
丁之童也跟著笑起來,對上甘揚的眼睛,溫暖,閃亮,清澈。她只覺一切都很美好,哪怕全拒得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車到山前必有路。再轉念,又笑自己,好像被他同化,越來越想得開了。
直到火鍋吃得差不多,片刻不離身的黑莓輕輕震了兩下,她才回到現實,有預感似的,覺得會是大事。躲進洗手間一看,新郵件來自戴伯拉,措辭簡潔地告訴組裡所有人一個好訊息:xp能源的pitch成了!
也就是說,這個融資專案真的變成了她作為分析師參與的第一個livedeal。而且,在未來的幾個月裡,她與jv的合作還將繼續。
一時間,興奮與憂慮,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