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在中環工作的外國人特別多,金融街附近有好幾家綜合訓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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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般的健身房不同,那裡沒有複雜的大型裝置,游泳池,桑拿房,只有滿地的槓鈴和一排排的鐵架子,光著上身的男會員,以及同樣一點都不講究的女會員,袒露著粗獷的肉體,和著激越的背景音樂,做著強度大到野蠻的訓練。
丁之童常去的那一家就在ifc對面,她已經是那裡第四年的會員。
第一次來,是全馬完賽之後,她約了一節新手課。
教練看見她就問:平常都做些什麼運動?強度如何?
她很自信地回答:有長跑的習慣,還有馬拉松完賽的經驗。
教練說:那我們還是從入門級的開始吧。
丁之童聽了有點不屑。教練微笑,不作解釋。
課才上到一半,她就開始後悔自己嘴欠。
那一個小時讓她記憶猶新,波比,划船,跳箱,壺鈴擺動,仰臥起坐,只是這幾個動作迴圈往復,她差點當場吐了,結束之後在地上躺了好久才緩過來。
為了證明不是她太弱,此處特別說明,跟她一起上課的人真的吐了,吐了兩次。
教練見怪不怪,說這是常有的事。
奇怪的是,她後來又去了。
教練說,這也是常有的事。
這故事講出來,wilson感同身受,說他第一次做wod,workoutoftheday,感覺就好像workoutofthedeath。好在有鐵三和斯巴達的基礎,上手算得順利,差不多兩個月之後,那種感覺才漸漸變成了「不是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但偏偏就是會想要再去。
換完衣服從更衣室出來,wilson還是穿著那件舊舊的深藍色大黃m的t恤,兩個人正說著話,甘揚也到了。
丁之童看見他,朝他揮揮手,轉身找教練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教練帶著她做週期訓練,這一天輪到練體操動作。
那個訓練館本來就不大,最近晚上出來健身的人也比從前少了許多。她掛在史密斯架上做懸垂舉腿,甘揚和wilson都是臨時約的drop-incalss,就在對面跟著另一個教練一起做wod。
三個人站在白板前面看訓練計劃,甘揚跟wilson要了一樣的重量。
教練說:「可是你的體重比他輕幾個級別啊。」
甘揚回答:「那我再往上加二十磅好了。」
wilson看看他,問了一句:「fortime?」
「fortime.」甘揚欣然應下。
兩人握手,就這麼開始了。
fortime,計時,同一套動作看誰先完成,這是要比賽的意思。
熱身之後,先是在跑步機上跑一英里。
當時的背景音樂是neffex的thingsaregonnagetbetter,說唱後面的副歌部分反覆著的就是一句justkeeppushingthrough,yeahwhatyougottolose?還挺勵志的。
甘揚一邊跑一邊看著丁之童,丁之童也不躲著他,一邊練一邊看著他跑。只覺對面的人仍舊有徑賽運動員的頎長和舒展,不是那種刻意練大的身材,但一看就知道比從前更有力量了。
而且,加起來快七十歲的兩個男的發神經,有意思。
她這麼在心裡品評,直到那邊二位跑完一英里,開始奧舉深蹲。
也不知道誰先開的頭,兩個人一眨眼都把衣服脫了,上身赤|裸。用的當然也是那種健身房和球場上最常見的脫衣方式,手探到背後抓住脖領子,一下從頭頂拉掉,再單手扔到場邊。
教練在旁邊提醒丁之童集中注意力,其實自己也老往那兒看。還有旁邊一個第一次來只能拿著槓鈴杆子練習的女的,以及前臺負責放音樂的小哥。
bgm偏又換成了chaseholfelder的animal,歌詞太欲,唱法更欲。一時間,丁之童腦子裡都是那一句,ifeelthechemicalskickingin,搞得畫風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