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我媽給我的地址,我們找到了我爸住的地方。
人去樓空,手機也是關機的。
至於這間房子,就跟電視裡面被高利貸尋仇的感覺差不多,門上牆上還被紅油漆寫著什麼還錢,什麼死,甚至放火一些的恐嚇字眼。
門口還擺著一個小盒子,我蹲下去要開啟看。
「我來吧。」
許易把我攔在身後,他開啟了,我要過去看的時候他卻捂住我的眼睛,「走吧,這裡也沒人。」
我知道,他不讓我看恐怕是因為盒子裡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雖然沒看到,我還是不安心。
許易說要去和高利貸的人見面,他的意思就不帶我去了,我跟著去也沒用。
我不聽他的,我偏要去
許易笑著看我,「到時候把你嚇哭了?」
他這麼說,我確實害怕,現實裡我沒經歷過這種事情,我覺得那些人是不是有槍,還是動不動就揮著一把刀要砍人。
我抓著許易的袖子,「你告訴我地址,這是我家的事,我自己去。」
這樣說,好像我很堅強,可眼淚都快下來了。
許易安撫的抱抱我,「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以為你不傻呢。行了別哭了,沒你想的那麼誇張。」
去的路上許易告訴我,之前在門前的那個紙盒子裡其實裝的就是一隻死老鼠。他怕我嚇到,但其實也沒什麼的。
我聽了他的話才安心。
到了地方,許易也不是麻煩就還錢,他說至少得先見到人。
對方說我爸又不是被他們抓的,他是自己欠錢跑路了,關他們什麼事,只是錢一天不還利息就繼續翻倍。
算出來的錢也不是我媽說的一百多萬,而是五百萬。
可能連我媽都不知道我爸欠了這麼多錢,她也是被騙了。
我當時,真的就不想管他了,我說,「我們把錢還你,你把我媽籤的東西都給我,以後也別找她麻煩,至於那個人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他們只想要錢,其實也不願意耽誤時間,就要拿合同了。
許易問我,「你有錢?」
我皺眉,因為許易,我一直沒把錢當回事兒,他現在這麼問我,我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因為錢太多所以不想幫我。
許易說,「先回去。」
他又和那些人說,「見不到人你們也一分錢別想拿到。」
我不走也沒辦法,我留下也沒用。我被許易帶走了。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就在酒店等訊息,我知道欠了高利貸的錢利息會不斷的翻倍。
我幾乎要求許易了,我知道自己真的沒那本事,我還不上這個錢。有時候我會很悲觀,要是沒有我媽,要是我自己欠了這麼一筆錢我說不定會去跳樓,但現在這樣的情況,我真的心疼我媽。
我問許易,「你就不能幫我嗎,就當我把自己賣給你了行不行。」
「你值五百萬?」
我哭了,我不值,確實不值。
到第三天的時候,對方終於聯絡我們了,我跟著許易過去,也見到我爸了,前幾天我們找不到他是因為他捱打的,傷的不輕。高利貸的人原本只想把錢要回來就不管他了,但許易那態度,他們沒辦法就回去找人,把我爸弄進了醫院,等情況穩定了才通知的我們。
這趟去還錢許易沒讓我跟著去,他讓我在酒店等著。
許易走了之後,我對著他之前在便籤簿上留下的痕跡描出了醫院的地址
到了醫院,我看見我爸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一樣。
十幾年了,自從他和我媽離婚後我也沒見過他,他現在受傷了,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一點兒都不心疼。
我走過去,幾乎就想把他身上的那堆輸液針都拔掉。
許易趕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哭,我爸瘸著胳膊瘸著腿坐在窗子上。
我指著他喊,「你還裝模作樣是嗎?你跳啊?你快點跳下去行不行!你欠五百萬你這條命都不夠還的,加上我的命也不夠還,我把自己賣了都不夠!你要走就走幹什麼又回來害人!」
我是真的瘋了,所以才這麼想讓他跳下去,也是我說的話都是一時衝動,但也都是我當時的心裡話。我覺得這個我已經不那麼親,我已經快要忘記了的爸爸現在就是一個徹底的禍害。
許易過來,先是把我爸弄下來,然後那群醫生護士急著去給我爸檢查。
他又來把我往外面拉,挺氣的,印象裡許易沒怎麼和我發脾氣,但這次他和我發脾氣了。他罵我了,說了挺多的話。
我還是哭,哭夠了,我也後悔了。
我想還好,要是我爸真跳下去了我大概也就跟著他一起了。我不是真的恨他,或者說我沒有恨他到希望他去死。我就是看著他被打成的那個模樣難受。我要找些方式去發洩。
還好許易及時回來了。
我扭過頭去,我說,「謝謝你。又麻煩你一次了。」
許易笑,並不像我這樣是如釋重負的那一種,反而是一種很疲憊的笑,在廣州這幾天我沒少折騰他,一會兒求他去幫我還錢,一會兒又打算要我爸的命需要他來勸。
許易說,「那你就當把你賣給我了吧。」
後來,我才知道我欠許易的其實不止是錢,準備回去的時候瑞瑞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問我沒什麼事了吧,我說沒有。
我想起我們來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我問瑞瑞,「那天你和許易說他現在不能來是什麼意思?」
瑞瑞嘆氣,把事情跟我說了。
許易之前接了一個公益廣告,還要唱一首主題曲,一般廣告也就算了,這一次是和奧運有關係的,算是一個大專案。
製作那邊有個老外很大牌,也是這首歌的編曲,要求錄製必須在這三天,他只有三天時間。
許易為了幫我解決麻煩,錯過了奧運歌曲的錄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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