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王瑞軍受寵若驚,可踟躕了半天,只是說,「我只知道這案子背後一定是有人想故意栽贓局長,影響局長工作,嗯,對於具體情況,我還需要再捋一捋。」
張一昂撇撇嘴,對他的欣賞也就點到為止,看著眾人的分析都不能直接命中要害,只好自己開口了:「你們想啊,葉劍跳下橋遊走,如果你是兇手,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遊走,不追過去?兇手敢保證葉劍受傷之後一定會死?所以說,現場的字,根本就不是葉劍寫的,而是兇手追上去後,把石子塞進葉劍的手裡,抓起他的手寫下的,目的就是栽贓陷害我,動搖整個團隊,擾亂調查方向。甚至葉劍的肌腱很可能也是在那時候被兇手故意割斷的,這樣一來,才能從肌腱斷裂角度解釋為何字跡跟葉劍平時的書寫習慣不同,否則物證這塊兒早就發現字不是葉劍寫的,當然栽贓不了我!這是一個局,一個籌劃縝密的局!」
聽到這個分析,所有人眼睛都亮起來。許科長和陳法醫表示技術上完全可行,而且現場是戶外,本來就有他人雜亂的腳印,無法區分兇手。
王瑞軍和宋星站在老刑偵角度考慮,覺得確實如此,兇手殺人後,被害人逃出一百多米,肯定要追上去看看死了沒有,才能放心,哪會心眼兒這麼大直接掉頭走人?
兇手借葉劍的手,寫下張局長的名字,如果不是蔣英能證實局長當晚在家,張局長到現在還說不清楚呢,老大成了犯罪嫌疑人,手下還怎麼查案?自然會嚴重誤導警方的調查方向。
果然是歹毒至極、陰險非常的栽贓手段!眾人紛紛將未知兇手痛罵一番,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方才解了心頭之恨。
解釋清楚了字的問題,許科長又說:「在距離葉劍屍體幾米外的地方找到了他的錢包,褲袋裡有他的手機,初步看過,東西沒丟,可見兇手是針對性地殺人,不是臨時起意地謀財。另外,我們還發現葉劍的褲子裡面藏了一張卡片。」
張一昂問:「是什麼卡片?」
「呃……」許科長猶豫一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張照片,出示給眾人。
照片上是一張黑色的類似銀行卡的塑膠卡片,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右上方印著「vip」,中間是「水療中心」四個大字。
李茜湊過頭,好奇地問:「這水療中心是做什麼的?」
「這水療中心啊……」王瑞軍正想著該怎麼回答,卻見其他幾人紛紛咳嗽起來,連陳法醫這腰椎間盤突出的也在一個勁兒地咳嗽,他連忙閉上嘴。隨後眾人集體一本正經地專注於案情本身的討論,對李茜的提問充耳不聞。
許科長繼續說:「我判斷是葉劍臨死前從錢包裡抽出卡片,藏到了身下,又把錢包往遠處草叢裡一扔,大晚上兇手很難發現他的這個小動作。這張卡片藏得如此隱蔽,可見葉劍一定是想透過這個舉動,傳遞出某種資訊。」
張一昂仔細觀察著照片,卡上水療中心的所在地址寫著「停車·楓林晚大酒店3樓」。
「停車·楓林晚大酒店?」
一旁王瑞軍解釋說:「這是三江口第一家五星級酒店,檔次很高。」
張一昂點點頭:「停車楓林晚,用詩做酒店名字,倒有點兒意思,不過中間好像還少了兩個字。」
王瑞軍指著卡片,低聲道:「據說裡面有!」
眾人愣了一下,然後又一臉嚴肅地點起頭來。
張一昂咳嗽一聲,問:「這場子誰開的?」
「場子誰開的不清楚,酒店的老闆叫陸一波,不過也有傳言真正的大老闆是三江口首富周榮。」
「周榮?!」張一昂和李茜同時瞪大了眼。
其餘幾人看到他們倆這副反應,電光石火間,一個共同的猜測在他們心頭醞釀起來,人人臉上都變換著不同的神色。
過了片刻,宋星小心翼翼地詢問:「局長,省廳把您調過來,是不是……與周榮有關?」
「為什麼這麼說?」張一昂臉色很不自然,高廳曾反覆叮囑過,此事必須低調進行,千萬不可聲張。
李茜也連忙替他打掩護:「沒有的事,你瞎說什麼呢?」
宋星古怪地看著她:「可我前幾天看到你在查周榮公司的資料。」
張一昂瞪了李茜一眼,李茜閉嘴低下頭,領導叮囑她千萬小心行事,結果查個資料都被同事看到。她真想打死自己。
王瑞軍低聲說:「局長,話說回來,如果你要查周榮,我們是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宋星、許科長和陳法醫也都一同認真地點起頭,把真誠的目光一齊投向張一昂。
張一昂遲疑地看著他們:「你們……」
宋星說出眾人的心聲:「我們都跟了盧局長很多年,我們都是他提拔起來的,他跟我們私下透露過他在調查周榮,卻突然失蹤了,我們非常懷疑是周榮乾的!」
接著,眾人紛紛表態,他們知道查周榮事關重大,張局保密是應該的。不過對於他們幾個大可放心啦,王瑞軍和宋星是盧正一手提拔的;許科長跟盧正共事了很多年,交情深厚;陳法醫覺得盧正對自己的屍檢技術從不像其他小孩兒那樣說三道四,可見盧正是很專業的。
現在,只要張局長點個頭要查盧正案,他們就奉陪到底!
在四人信誓旦旦的目光中,張一昂慢慢點下頭。他意識到有了這幾個刑警隊骨幹的鐵心支援,正式調查周榮的計劃,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不過高廳說那封舉報信上的舉報人,會在他來三江口後等待合適的時機跟他正面接觸,他都來了一個多星期了,這舉報人在搞啥玩意兒,怎麼還不出來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