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目光轉向了裡面的房子,窗戶裡看見走動的人影,他正想翻牆進去殺人,又想警察才來過這裡,會不會里面是個圈套,正等他進去甕中捉鱉?
他猶豫片刻,決定先退到一邊觀察一會兒,幾分鐘後,只見一輛高大的黑色越野車徑直朝這邊開來,停在了院子門口,朝裡按起了喇叭。
霍正注視著越野車和車牌號,突然瞳孔裡發出了亮光,慢慢轉過頭離開此地。
剛哥和小毛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兩人來到院子,透過門縫朝外看,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車上那人是李棚改,兩人趕忙開啟門,讓車子開進來。
李棚改雖然在周榮家差點被做了截肢手術都不敢還嘴,可他在三江口的小江湖上也是號叫得出名的人物。他為人還算仗義,結交的小兄弟很多,遇上江湖救急他總會大方地借別人千百來塊錢,從來不收利息。剛哥和小毛偶爾也幫他做點事,一直喊他大哥。
李棚改走下車,剛哥和小毛熱情地將他迎進屋,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水,詢問來意。李棚改今天很忙,沒工夫跟他們客套,從一包影印出來的照片裡揀出幾張交給他們,說:「張德兵你們知道吧?」
兩人搖搖頭:「不認識啊。」
「張德兵是我老大。兵哥被人劫了。」
「什麼?誰劫咱兵哥,真是不想活了啊!」剛哥馬上義憤填膺地痛罵起來。
「劫兵哥的就是照片上這兩人,兵哥說了,誰能幫他找到人,獎一百萬美金,如果能提供線索,事後也定有重賞,你們仔細看看,發財的機會可別錯過。」
「一百萬美金!」剛哥和小毛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輩子連一百萬人民幣都沒見過,還一百萬美金!兩人忙低頭看照片,翻了幾張,不由得皺眉,「照片咋這麼模糊,啥都看不出來啊。」
「照片是攝像頭晚上拍的,這已經是最清楚的幾張了。這兩人臉看不出,不過他們倆拿走了兵哥的一隻箱子,箱子裡裝了一百萬美金。兵哥說誰找到箱子,裡面的錢全給誰,他只要人。這箱子有張白天拍的照片,特徵很清楚,黑色,周圍一圈銀邊,中間有個圓圈標誌,喏,就跟你們這個很像,等等——」
李棚改注意到旁邊桌上擺著的一隻箱子不管是大小還是其他特徵都和老闆丟的箱子很接近,他走過去比對了好幾遍,開啟箱子一摸,底下果然有個暗釦,他按下暗釦,箱底板開始挪動,露出平鋪的美金,他馬上再按下暗釦,讓底板收回,隨後快速地關上箱子,回頭警惕地看了兩人一眼,拿起箱子就往外走。
「拆哥,怎麼了?」剛哥還沒反應過來。
李棚改一言不發,提著箱子推開門走出去,開啟屋外的汽車門,將車鑰匙和箱子都扔後排位子上,從車座底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手持匕首藏在後背,馬上掉頭走進屋,大手一伸快速抓過剛哥,用匕首抵住他脖子:「還有個u盤在哪兒?」
剛哥驚恐萬分地看著這場變故,驚問:「拆哥,這是要做什麼?」
「u盤在哪兒?」
「什麼u盤?」
「我再問你們一遍,u盤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是吧?」李棚改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給張德兵打去電話,「兵哥,那兩人找到了,u盤暫時不肯說,好……我先把人帶回來。……沒事,那兩人本事我清楚,我已經控制住了,我現在就把人帶回來。」掛了電話,他嘆口氣,滿是為難地看著他們,「如果是其他事,我可以幫你們說情,這一次你們的膽子實在太大了。走吧,上車!」
「拆哥,這是怎麼回事啊?」剛哥驚恐叫道。
李棚改不答,他牛高馬大,手上又握著匕首,抓剛哥跟抓小雞似的,他側頭瞪小毛一眼,示意讓小毛走到他前面去,小毛低著頭,唯唯諾諾地走了幾步,待走到他身旁時,猛然抽出一隻大榔頭朝李棚改當頭敲下去。李棚改本能拿匕首去抵擋,榔頭狠狠敲在他手骨上,小毛沒有停頓,接連狠狠落錘,第二下就正中他腦袋,連敲了三四下,李棚改的腦袋被砸出幾個坑,當場倒了下去。
剛哥看著重重倒下去翻起白眼的李棚改,又看著手握榔頭、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的小毛,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小毛扔掉榔頭,整個人因緊張癱軟地坐到了地上,滿臉漲得通紅,大口喘著粗氣。
剛哥小心翼翼地去摸李棚改鼻息,早已沒了呼吸。
「你……你幹嗎啊?」
小毛換上了一副冷靜的表情:「早上我們換箱子的那兩人,就是張德兵要找的人,我們換回來的箱子裡裝了整整一百萬美金,剛才李棚改開啟箱子底下的暗格我看見錢了。」
「什麼!」剛哥仔細想了一遍才把經過想明白了,「那……那也不能殺人啊!」
「他把我們倆當成那兩人了,如果我們跟他走,肯定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把他殺了,這一百萬美金我們拿!」
「這事……這事被張德兵知道還不要了我們的命!」
「張德兵不知道,剛才李棚改電話裡沒提我們倆。剛哥,這事幹了值,不然我們這輩子都弄不到一百萬美金。」
剛哥皺起眉,看看地上滲人的屍體,又想了想一百萬美金,這麼多錢的喜悅逐漸戰勝了殺人的恐懼,不由得漸漸露出笑意,小毛見他的表情,也笑起來,兩人故意放聲大笑,驅逐內心的恐懼感。
「笑你個頭!你們兩個渾蛋給我滾出來!」
突然,兩人的笑聲被院子裡的杜聰給打斷了。
他們趕緊躲到門背後,朝外張望,見杜聰已經從派出所回來,此刻手裡握了根長水管,正站在院子中間罵戰。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此時此刻千萬不能讓杜聰進屋,於是剛哥突然變得很文明地朝外面喊:「你又來幹什麼?你有什麼訴求,我建議你走法律渠道。」
「法你個頭,你給老子滾出來!」杜聰衝上去就用鐵棍狠狠敲門。
換以往,剛哥早衝出去跟他對打了,此刻門是絕對不能開的,剛哥和小毛縮在門口,嚇得瑟瑟發抖,不知如何是好。
杜聰叫罵一陣後,開始直接踹門,這門鎖本就老舊,他踢上兩三腳,門鎖的螺絲就鬆動了。門後兩人大急,小毛急忙將舊沙發拖過來抵住門,又將工具桌也搬過來,再拿一根鐵棍插在門口卡口上。兩人趕緊先抬起地上的屍體,搬去後屋。
杜聰很快將門鎖踹斷,但門還是開不了。他透過門縫一看,裡面還堵著一堆東西,他氣惱地又踢了幾腳,回頭一看,門外的黑色越野車後車門卻開著。他拉開後車門,看到位子上扔著一隻行李箱和一把車鑰匙,他拿過車鑰匙坐上駕駛位,直接發動了汽車。
屋子裡的剛哥和小毛聽到發動機聲,忙跑到門後向外看,只見杜聰發動了汽車往外走,兩人瞬時想到箱子在車上,急得大喊:「你要幹嗎?」
杜聰搖落車窗,喊了句:「你們不賠錢,車子我扣了!準備三十萬贖車!」說完,一腳油門衝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