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證據嗎?」
「最大的證據在u盤裡,u盤已經交給上級了,牽涉到很多官員,不過據說公安部和中紀委已經來人聯合調查了,u盤裡的名單上涉及到的人誰也逃不過去,我聽政府裡的朋友說羅子嶽昨天半夜就被紀委從家裡抓走了。這些都是經濟犯罪,周榮幾個核心成員至今零口供,我猜主要是因為盧局長失蹤的事。」
張一昂看著他的表情,已然猜出結果:「盧局長是被周榮殺害的吧?」
王瑞軍難過地點點頭。
據周榮一個小弟交代,一年前,上級紀委接到關於三江口市長羅子嶽貪腐的匿名舉報信,內有很多不同時間地點的羅子嶽與周榮出入私人場所的照片,上級紀委派人對羅子嶽進行一番調查後,沒有找出羅子嶽貪腐的確鑿證據,只能對其進行警告處分,告誡他與商人保持距離。事後,周榮和羅子嶽暗中調查誰拍的照片,發現了三江口公安副局長盧正長期跟蹤他們,因為不知道盧正手裡到底還有哪些牌,為了以絕後患,羅子嶽建議周榮派人將盧正做掉。
周榮安排他手下最得力的張德兵處理盧正,張德兵找來刑釋人員小飛,承諾給他一百萬,讓他殺一個人。小飛不敢殺人,找到逃犯李峰,李峰最後也沒動手。張德兵見僱人殺盧正失敗,為防洩密,便將小飛殺死,又在盧正跟蹤羅子嶽的某天晚上,親手殺害盧正並將其用石頭捆綁拋屍江中。
這件事是張德兵的小弟說的,事關重大刑事命案,刑審隊依然在審問張德兵,他自知此事一旦交代便是死刑,至今不肯承認。不過王瑞軍相信,過不了幾天,只要其他人的審訊工作有更多突破,張德兵必然會扛不住壓力,徹底交代清楚,屆時在確定的刑事命案面前,周榮、胡建仁等幾個核心組織成員也會接連突破。
除了周榮自己這夥人外,郎博文也算是周榮的馬仔,過去很多刑事犯罪的事主要是郎博文乾的。不過警察去找郎博文時,他已經失蹤,公司目前由他弟弟郎博圖管理。郎博圖雖然和周榮也走得很近,但現有證據還沒有牽涉到他的。
張一昂尋思一番,幾樁大案告破,眾多罪犯落網,可還有一個案子撲朔迷離。
「周榮那幫人有沒有交代殺害葉劍的事?」
「沒有啊,他們全部否認葉劍被害跟他們有關,都說葉劍是周榮最要好的朋友,不可能會去害他。」
張一昂皺了皺眉:「你們有沒有問仔細啊?」
「我們用了各種審訊技巧問了。我跟周榮說,‘你別裝了,胡建仁已經承認葉劍被殺是你指使的’,周榮反說我們警察套話能不能專業點,他怎麼可能殺葉劍;我跟胡建仁說,‘別裝了,周榮已經承認葉劍被殺是你指使的’,胡建仁也說我們套話能不能專業點,周榮不可能允許手下動葉劍;我跟張德兵還是這麼說,他回答得跟他們倆一樣。我審訊的時候就感覺葉劍被害跟周榮確實無關,早上更證實了這一點。」
「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早上有人在河邊發現了陸一波的屍體,已經死了好幾天,手法和葉劍被害很像,這幾天周榮一夥人都在急著找u盤,哪有心思找人殺害陸一波啊。」
「你說陸一波死了?」張一昂突然從病床上彈了起來。
「是啊。」
「陸一波死了你怎麼現在才說!」
張一昂直接起身下床,從一旁拿過左右兩根柺杖,瘸著腿就往外走,王瑞軍連忙上去攙扶:「局長,你這是去哪兒呀?」
「去陸一波被害現場!」
「你……你受傷可千萬別拉到傷口,我們已經派人在查了,你不用親自去。」
「我不用親自去?」張一昂怒氣衝衝地瞪著他,「哪個渾蛋殺死葉劍嫁禍給我,我還怕查不出他來了,他可真有種再來一次,我非把他揪出來不可!」
王瑞軍在一旁連聲勸他消消氣,醫生要他至少靜養半個月才能下床,這案子交給他們辦就行,可張一昂哪忍得住這口氣,剛來三江口上任就被人栽贓,他做夢都想把這兇手找出來,他一把甩開王瑞軍,推開病房門,兩個柺杖撐著身體走得飛快,後面護士追著他大聲疾呼「病人跑啦!病人跑啦」,誰也趕他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