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砰砰」幾聲,周老夫人的棺木被敲開,頭骨滾落在地上。
澈兒要轉頭去看,雲曦趕忙擋在澈兒前面。
她的餘光裡,能看到周老夫人的頭骨一直往前滾,停下時,正好後腦勺對著她。
雲曦的後背緊張得溼了一片,手腕被麻繩勒出紅印,恨不得把這些人都千刀萬剮了。
而周彥文看到母親的棺木被破壞後,還是沒堅持住,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母親的頭骨,想哭又哭不出聲來。
過了好半天,周彥文發出一聲嚎叫,「蕭楚翊,我要與你勢不兩……」
一個「立」字還沒說出口,從陣營裡射出一支箭,貫穿周彥文的喉嚨。
「我……」周彥文捂著喉嚨,但血越流越多。
他想要發出聲音,但喉嚨傳來的劇痛,讓他往後倒去。
周彥文倒下的時候,揚起一些塵土,就好像他微不足道的一生一樣,輕如塵埃,沒什麼重量。
先鋒繼續衝著城牆大喊,「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周彥玉再不出來,下一個就是他的妻兒!他不是很在意他的妻兒麼,一個月有兩封信送到賀州,還真是個痴情種。」
此時,李梅和另一個武婢走到雲曦跟前,她們要拉起雲曦,但被雲曦甩開。
「別碰我!」雲曦衝著她們喊道,「這就是你們將軍的吩咐?」
李梅看著雲曦不說話,她本就長了一張兇臉,周澈只看一眼,就哇哇大哭起來。
「夫人,將軍也是迫不得已,還請您諒解他。周彥玉成了逆王的軍師,都是他在為逆王出謀劃策,我們的兵力和成平郡差不多,若是周彥玉不投降,贏的希望並不大。」李梅道。
「那要是周彥玉不出城呢?你們該當如何?真的要殺了我們嗎?」雲曦眼眶猩紅,連著三個問題,即使再溫柔的人,在這會也如同兇獸。
李梅頓住,過了會才不太自信地道,「應該不至於,您可能不知道,周彥玉一直在想辦法帶走您。您在他那裡,有著非常重要的地方。」
「連他母親都不管了,他又如何會管我?」雲曦崩潰地大喊一聲,「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周彥玉為了我,放棄性命,放棄他的前程?蕭楚翊在哪裡,我要見他!」
一聲蕭楚翊剛落下,四周突然傳來一陣**。
雲曦轉頭時,聽到澈兒突然喊了句「父親」。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到周彥玉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從城門後走出來。
周彥玉身形消瘦,面頰向內凹陷,慘白的臉色看著就像命不久矣的人。
雲曦看著周彥玉停在周彥文的邊上,隨後跪在了地上。
「不孝子來往了,還請母親見諒,是兒子不孝!」周彥玉額頭貼地,單薄的脊背顫顫發抖,讓人看得都為之動容。
磕了幾個頭之後,周彥玉的額頭破了皮,他再抬頭時,目光中充滿了憤怒與堅定,「你們要我出城,我已經出來。既然我說到做到,還請你們讓我的人收拾我母親的骸骨,還有我的妻兒,讓他們一併過來。」
他的唇瓣有片殷紅,沾了一些血跡後,和他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跪在城門處,邊上就是周彥文的屍身,周彥玉用力挺直腰桿。
在身後的將士們眼中,他就是今日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