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瞥了他一眼,說不燙,「你也坐下一塊洗吧,咱們緊趕慢趕地過來,全都是將軍的一片苦心啊。」
「誰說不是呢。」趙瑾有些怨氣,「本來咱們一家四口在村裡過得好好的,偏要把咱們叫來。若不是將軍有恩在先,我才不吃這個累。我倒是無所謂,夫人你累了可不好。」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了,你怎麼還天天說這些。」趙夫人嘴上嫌棄,眼睛卻笑彎了。
趙瑾是流浪到趙夫人家的,那會才八歲,家裡鬧饑荒後,他吃盡了苦頭。後來被趙夫人從河邊撿了回去,趙家給他看病洗澡,得知他家人都死了,剛好趙夫人爹孃沒有兒子,趙瑾又恰好姓趙,就把趙瑾留下,當做贅婿養大。
他們夫婦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打小就是趙瑾搶著做事,上山下河,趙瑾都不讓趙夫人做。
就算後來考中秀才,趙瑾也依舊幫著做飯。同窗得知他每日給趙夫人端洗腳水,一個個都笑話他不算男人,每次他都當場兇回去。沒有他家夫人,哪有他今日。
只是後來他時運不好,得罪了有權有勢的人家,連累岳父岳母過世,心裡更多愧疚了,便不再考科舉,帶著夫人去隱居了。
「老夫老妻又怎麼樣?我就是要幫你洗一輩子的腳。」趙瑾哼哼兩聲,彎下腰幫夫人擦腳,一邊道,「等還完將軍的這份恩情,咱們就回去。不過我也就不明白了,將軍和他夫人是怎麼了?王大人讓我別多問,別多管,看著他們平安就好,也是奇了怪了,難不成將軍也是個痴情種?」
「你就拐著彎誇你自己吧。」趙夫人笑著拍下趙瑾的背,「行了,我自己穿鞋。將軍的吩咐,你就聽著。想來是有什麼矛盾,不然就夫人嬌滴滴的樣子,怎麼可能跑那麼遠?」
「我覺得不是鬧矛盾那麼簡單,應該是殺父之仇那樣的,不然將軍在郭縣,我們在蒲城,隔了那麼遠,還是逆王的地界,夫人何至於跑那麼遠?」趙瑾越想越有道理。
「快別瞎說,不可能是這樣,將軍不是那樣的人。」說著,趙夫人自己也有點不自信,因為夫人對外說喪夫,能說到喪夫,想來是真的很嚴重。
夫婦兩個猜了半天,躺下睡了也沒弄明白。
他們是一直生活在蒲城附近,所以搬家過來並不奇怪,孫阿婆那些問清他們從哪來,好些人都表示去過。
得知趙瑾要辦個私塾,孫阿婆給小孫子報了名,不求小孫子有多會讀書,只要能認字就好,免得像他爹一樣,找人寫信都被騙。
趙瑾這裡的私塾辦了半個月,他才看到雲氏帶著周澈上門來。
第一眼看到周澈,趙瑾就覺得有些熟悉,但說不清楚為什麼。很快他又被周澈的聰明吸引住,便忽略了這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