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奶奶,確實是三爺讓奴婢來的。」秋霜起身後,拿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三爺讓奴婢給您送的信,逃亡的這段日子裡,三爺一直牽掛著您。好在現在有了個落腳點,三爺才想著法子,讓奴婢來給您送信。」
「他和澈兒可好?」雲曦最想知道這個。
「都還好。」秋霜道,「二哥兒都還好,他向來身子不錯,現在每天練武,身子一直也好。只是二哥兒想您得緊,每日總會看著您送給他的絡子發呆。三爺在逃亡路上耗費太多的精力,現在的身子更虛弱了,大夫說……說……」
秋霜突然頓住,聽得雲曦有個不好的預感,「大夫說什麼了?」
「大夫說三爺本就天生弱症,最近一兩年又操心太過,所謂憂思成疾便是如此。這種情況本該靜心修養,才能增壽,只是您也清楚,三爺現在有太多操心的事。故而大夫說了,三爺若是長此以往地憂慮,短則只有兩年壽命,長也不過是五年。」秋霜說到最後,語氣帶了哽咽。
雲曦的一顆心七上八下,聽秋霜說完,不可思議地問,「怎麼會這樣?」
夜風輕輕吹過,本是輕柔得像母親的撫摸,可雲曦卻覺得涼得厲害。
秋霜抬手擦了擦眼角,「找了幾個大夫,都說三爺的身子虧得厲害,只能靠拖了。而三爺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二哥兒和您。」
轉頭看了看四周,秋霜才繼續道,「三爺怕蕭楚翊嫉恨以前的事而虧待您,特意讓奴婢來看看您。還一個就是,如……如果三爺不幸走了,他想問您,二哥兒怎麼辦?」
雲曦原本都想好了,就讓澈兒跟著周彥玉,畢竟這個時候,澈兒不可能養在蕭楚翊的膝下。
但周彥玉的壽命……
最多五年。
五年後,澈兒不過十一歲,尚且年幼。
怎麼會這樣呢?
雲曦一直知道周彥玉的身體不好,也曾陪著周彥玉南下尋醫兩年,那些大夫說周彥玉的身子不能和常人一樣,但好好修養,也不至於太早逝。
想到這兩年周彥玉做的事,也確實沒在修養。
雲曦的心頭重重地壓下一塊石頭。
「三奶奶,三爺說了,他得先問問您的想法。此事關乎二哥兒的一輩子,如果您在這裡過得好,三爺也不願打擾您現在的日子,他會另外找人託付二哥兒。只是三爺現在的情況您也知道,身邊再沒有信得過的人。以前三爺就沒好友,現在也更沒有了。」秋霜說著連連嘆氣。
而秋霜說的這些,雲曦全都知道。
她在周彥玉身邊好幾年,周彥玉確實沒什麼很好的朋友,要說有什麼值得託付的人,那就更沒有了。
可澈兒還那麼小,如果把澈兒留在異國他鄉,一個人孤單長大,雲曦能放心嗎?
「三奶奶,今兒奴婢與您說的這些,您回去好好想想。明兒個戲班子離開將軍府後,還會在成平郡待一段時間。」秋霜回頭看了一眼,「奴婢不好和您在這裡待太久,您也快點回去吧。」
雲曦還在想澈兒的事,直到秋霜再說了一遍,才回過神來。
而這時,班主也找了過來,雲曦趕忙藏進夜色裡,悄悄地回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秋霜說的話。
怎麼會這樣呢?
未免太突然一點。
想著想著,她走了神。等撞到牆後,才捂著額頭回神。
在她抬頭的瞬間,看到了不遠處的涼亭裡,蕭楚翊正側身對著她,發呆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