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雲曦問。
「奴婢聽得也不真切,聽了兩句,好像是二爺見到了彭尚書。」杏兒道。
雲曦想到了蕭父給蕭楚晨準備的婚事,彭家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如果蕭楚晨拒絕的話,蕭父確實會生氣。
在蕭家,沒有其他人會給蕭楚晨求情。
看了眼外頭的雪還在下,雲曦讓人拿來披風,急忙往前院去。
等她到的時候,看到蕭楚晨只穿了一件單衣,後背的幾道血痕觸目驚心,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而蕭虎站在邊上喘氣,「你好大的膽子,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時候輪到你擅自做主了?」
發怒的蕭虎,並沒有看到走進院子的雲曦,抬起鞭子時,手痠得厲害,只能放下。
蕭楚晨卻始終抿著唇,一句話都不說。
他今日遇到了彭尚書,對方主動叫住他,說到前些日子他父親說好會去彭家做客,為何一直不去。蕭楚晨說不太清楚,在彭尚書問他對以後有什麼打算時,他說只想建功立業,並不想過早成親。
這話就是暗示彭尚書,他並沒有娶彭家女的想法。
彭尚書自然也聽出來了,人家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氣沖沖地去找了蕭虎。
論家世,彭家比蕭家高出一大截。彭尚書被蕭楚晨拒絕,自然惱火。但他更生氣的,是蕭家既然有了主意,為何一直不和他打個招呼,他家女兒又不是沒人要,非得等蕭楚晨。
故而彭尚書把蕭虎罵得狗血淋頭,蕭虎才知道自以為聽話懂事的小兒子,揹著他幹了這種事,回家就大發雷霆。
看蕭楚晨一言不發,蕭虎更是來氣,指著蕭楚晨道,「好啊你,現在有本事了。我告訴你,這門親事我還就同意了。不管你願不願意,過完年我就去彭家提親!現在你給我跪著,好好反省下,這麼些年裡,到底是誰給了你衣食住行!」
蕭楚晨的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他咬緊牙關,跪在雪地中,無助得像是一塊能隨意對待的石子。
「父親且慢。」雲曦很不喜歡見蕭虎和陸氏,但蕭楚晨被打了那麼多下,現在又要被罰跪,很可能會出事,「二爺衣著單薄,若是就這樣跪著,會傷了身子的。」
她的聲音剛出現,一直跪著不動的蕭楚晨才轉頭看來,他的眼神中有茫然,也有驚訝,又有些許抑制已久說不清的情緒。
「大嫂。」他虛弱地開口。
蕭虎也很震驚,沒想到雲曦會來前院,「你不好好待在屋子裡養胎,過來做什麼?」
「回父親,兒媳只是不想看你們父子有隔閡。」雲曦道。
「那也與你無關。」蕭虎擺手要趕人,「你一個婦道人家,跑來管小叔子的事,成何體統!」
話音剛落,蕭虎就看到雲曦跪下,「誒,你這是做什麼?」
雲曦知道蕭虎不會聽她的,乾脆一起跪下,「二爺是兒媳的救命恩人,既然父親要罰,兒媳就一起吧。」
「你你你!」
蕭虎瞪大了眼睛,聽翠喜說大奶奶腹中還有孩兒,蕭虎突然間怒氣上湧,「雲曦,你這是威脅我嗎?」
「兒媳不敢。」嘴上這麼說,但云曦就是這麼個意思。
她就跟著蕭楚晨一起跪,就算蕭虎不吃這套,陸氏也會吃這套。
嘴巴說再多都沒用,乾脆就威脅他們好了。
蕭楚晨頓時過意不去,只是他剛張口,就看到邊上的大嫂和他搖頭。
蕭虎可不敢讓雲曦一直跪,從雲曦回京都後,每隔一日就有大夫來請平安脈。要是雲曦腹中孩兒有個什麼事,蕭楚翊肯定要和他拼命。
「好,你們兩個很好,起來吧,都麻溜地起來吧,老子不管你們了。」蕭虎罵咧咧地走了,「好心當做驢肝肺,要不是為了蕭楚晨的前程,老子何至於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隨著蕭虎的聲音越來越小,雲曦扶著翠喜站了起來,看著嘴唇都白了的蕭楚晨,雲曦嘆氣道,「我不知道二爺的心思在想什麼,不過再有這樣的事,你大可以圓滑一點,不必什麼事都和父親硬碰硬。在父親看來,你在蕭府沒有其他依靠,最好擺弄的就是你,所以當你不聽話的時候,才會那麼生氣。」
「我……」蕭楚晨張了張嘴,又低下頭去。
「罷了,先不說那麼多了,你一身的傷,快點回去躺著。」雲曦不好再跟著去了,只讓翠喜去找小廝來。目送蕭楚晨回到屋子裡後,雲曦到了隔壁的屋子等候。
大夫幫蕭楚晨檢視後,再來和雲曦回話,「大奶奶,二爺身上的鞭傷並不會太嚴重,就是他跪在雪地中太久,有些發熱。若是今兒能退熱,便不會有事。」
雲曦聽得皺眉,「你們好生照顧著,若是二爺沒事,你們也有賞。」
「多謝大奶奶。」大夫送雲曦離開屋子。
雲曦沒去看蕭楚晨,帶著翠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