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棠年近古稀,鬍鬚斑白,雲曦進去後,先和蕭虎行禮,再和何守棠問安。
她一個年輕婦人,突然出現,有些不合時宜,不好久待,故而先和蕭虎開口,「將軍讓兒媳過來說一聲,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讓您好好招待下何大人。」
何守棠官居一品,比起蕭虎要高了不知多少,故而在何守棠面前,就不由自主地怯場。
雲曦過來,告知蕭楚翊很快會回來,就是為了給蕭虎底氣,不然蕭虎被套了話,那就多麻煩了。
說完這個話,雲曦就打算走。
等她走到門口,聽何守棠突然嘲諷道,「小門小戶,沒規矩。」
屋內極靜,何守棠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雲曦也偏頭看去,何守棠在官場多年,一雙眸子黑而沉,剛對上一眼,就讓雲曦心頭一緊。
不過她並沒有懼怕,因為也沒什麼好怕的,何守棠官再大,這裡還是蕭家。
「據我所知,何家是百年世家,最重規矩了。」雲曦幽幽開口,「就是您這種重規矩的人家,怎麼不知道,不請自來才沒規矩呢?」
此次何守棠過來,是為了何家那幾個子弟,正是怒氣上頭的時候,自然沒有提前打招呼。
就是何守棠自己也想不到,雲曦一個弱女子敢反諷他,當即拍桌站了起來,「放肆!」
「你才放肆!」蕭楚翊從門在進來,拉住雲曦的手腕,半個身子擋在雲曦的跟前。
派去找蕭楚翊的人,正好在蕭府附近遇到回來的蕭楚翊,故而蕭楚翊才來得那麼快。
「何大人,你不請自來,還欺凌我父親與妻子,你這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蕭楚翊板著臉,一身戾氣。
何守康愣住片刻,本就一肚子怒氣,對著蕭虎和雲曦時,他可以不用忌憚,但蕭楚翊來了,就不一樣了。
「蕭將軍言重了,老夫可還什麼都沒說。」
「方才我聽到的,可不是什麼都沒說。」蕭楚翊不留情面地看著何守棠,見何守棠還要開口,抬手示意他別說話了,「我與何大人從來都沒交集,也不知道何大人為何而來。但我並不歡迎你來,請你現在立刻離開!」
這個逐客令下得很不客氣,半點面子都不給,何守棠的臉頓時氣紅了。
蕭虎還是怕何守棠,忙過來道,「何大人,我長子心直口快,你別介意。既然都來了,坐下喝點茶吧?」
何守棠哪有心情喝茶,想甩袖離開,但想到族中的幾個子弟,又忍著氣道,「蕭將軍,不請自來是老夫不對。但老夫是關心則亂,還請蕭將軍不要怪罪。老夫實在是不知,他們幾個到底做了什麼,讓蕭將軍那般害他們?」
何守棠心裡清楚,甚至默許了族中子弟的舉措,但他不能這樣說。
蕭楚翊面露詫異,「何大人,你越來越離譜了。我何時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喝花酒被人打,這也要怪我?我可是京都裡出了名的好男人,從來不去花樓!」
說著,蕭楚翊再一次放下臉來,「你要是來問責,或者想怪我什麼,大可以去告御狀,說我害了你家嫡長孫等人。只要你能拿出證據,我願意領罰。」
何守棠就是拿不出證據,本來想給蕭虎施壓,沒想到蕭楚翊那麼不給面子。蕭楚翊這般目中無人,讓他非常地討厭。
二人的目光對上,兩人都清楚對方的的想法,但何守棠是不能撕破臉的那個。
蕭楚翊已經沒了耐心,直接叫了句來福送客,再直直地看著何守棠。
「蕭將軍……」
「何大人,請吧。」蕭楚翊微微抬眉,打斷了何守棠的話。
沒辦法,何守棠只能帶著人憤憤離開。
等何家人離開後,蕭虎急得跺腳,「你知不知道,何守棠是什麼人?他心狠手辣,又記仇,這以後可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蕭楚翊無所顧忌地道,「就算沒有這次的事,我壞了何之洲的前程,何守棠就不會讓蕭家好過。何之洲可是何家苦心培養的人,只要在成平郡滿任期,就能回京都接替何守棠的位置。現在何之洲只能越來越低,何家早就記恨上我們。父親若是怕,大可以去給何守棠磕頭,看看他會不會對你好點?」
「你……你怎麼說話呢!」蕭虎甩袖道。
「就這麼說話,父親不願意聽,我也不願意說。但你要記住一句話,這次何家嫡長孫的事,我可什麼都沒做,蕭楚晨也什麼都不知道。你可別蠢到被人套話,不然整個蕭家都得被你害了。」
蕭虎被自個兒子數落,當即拉下臉,「我何至於那麼蠢,蕭楚翊你別太過分了,我好歹是你爹,你怎麼能這樣和我說話?」
面對父親的問責,蕭楚翊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父親,隨後拉著雲曦轉身離開。
雲曦跟著蕭楚翊出了正院,才回頭看了一眼,心想蕭楚翊這張嘴,是真的太討厭了。不過對別人壞的時候,她聽著倒是挺舒坦。
「你在笑什麼?」蕭楚翊發現雲曦在笑,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