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樹已經開始變禿,夜風一吹枯葉就簌簌而落。
阿飛正在廚房燒水,老秦蹲在樹下不知想著什麼,冷影則乾脆不見了影子,彷彿從未出現過。
姜似與鬱謹走向樹下的石桌,老秦就自覺起身蹲到了牆根去。
「怎麼把人留下來了?」鬱謹雙手撐著石桌,身子微微前傾,眼睛黑亮。
姜似撿起石桌上的一片落葉把玩,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些荒唐,大概也就在鬱七面前能毫無顧忌說了。
「我懷疑追殺楚楚姑娘的那些人追殺錯了,他們要追殺的或許是……我。」
鬱謹想笑又實在沒心情,默默往下聽。
姜似把枯葉在指尖揉碎了拋進風裡,問鬱謹:「還記得我說在白雲寺聽到了兩個人的談話吧,當時我躲開了,後來想想,那日下著雨,即便再小心也很難不會留下痕跡。倘若那兩個人發現了我的腳印,定會猜到聽到他們談話的是女子……」
「所以他們就找上了楚楚姑娘?」鬱謹一時覺得姜似想多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阿似,你不要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姜似嘆氣:「可那日楚楚姑娘救了小童,顯露出不錯的身手,若被那兩個人看到非常容易被誤會。不管怎麼說,既然有這種可能,我就不能對楚楚姑娘的遭遇無動於衷。」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可不想多背罪孽。
「行吧,你想留人就留下,正好我順著這條線查查。倘若追殺楚楚姑娘的真是你聽到談話的那兩個人,說不定還能揪出他們要算計我的原因。」
聊完了楚楚的事,姜似想起鬱謹先前說的話:「金水河有花娘遇害?」
鬱謹之前沒有談案子是怕姜似害怕,見她問起便不再隱瞞:「目前為止有四個花娘遇害了,都是中小花船上的花娘,其中一位與燕春班的頭牌鶯鶯有些過節,今晚我找鶯鶯就是問這個的。」
姜似頗吃驚:「死了四個花娘不是小事,今晚見那鴇兒卻沒瞧出任何異樣。」
鬱謹冷笑:「她們當然不想把事情鬧大。不久前的縱火案成了懸案,再鬧出花娘遇害的事,人心惶惶誰還敢來瀟灑。」
人命如草,金水河上的花娘死了就死了,直接綁上石頭往河裡一丟,連破席子都省了。
不過正趕上前不久畫舫縱火案的熱度尚未平息,尚書府楊家不甘心成了懸案還緊盯著,一見有命案發生立刻鬧到了甄世成那裡,這才有了鬱謹夜逛金水河。
「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這裡你暫時不要來了,免得惹麻煩上身。至於楚楚姑娘,我會讓人照應著。」
「那我交代阿飛一聲。」
那個贖走雨兒的人既然很可能是街頭混子,阿飛說不定會有線索,姜似雖然拜託了鬱謹卻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可能。
鬱謹送走姜似回到王府,卻發現龍旦先一步回來了。
「這麼早回了?」鬱謹揚眉。
以他對龍旦的瞭解,不該等明早才來找他報道嗎?
龍旦一臉古怪:「主子,小的遇到了一個花娘……」
「嗯。」鬱謹面無表情聽著。
龍旦神色越發古怪了:「主子,那花娘瞧著……有點像姜姑娘……」
鬱謹神色頓時鄭重起來,沉聲問:「哪家畫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