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祖母準備提攜小姨姥姥的女兒,所以把人接到京城來,準備替其謀求一樁好親事?
這倒可以理解。
可姜似還是無法忽略那種不大舒服的感覺。
好在表姑與她們差著輩分,不至於打哥哥的主意。
當然,她不是瞧不上投靠親戚的人,而是警惕祖母。凡是與祖母扯上關係的人,由不得她不注意。
誰讓她的祖母利益大於一切呢。
女子垂眸避開了姜似的視線,心中暗暗詫異:與其他三位姑娘比起來,這位四姑娘眼神好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而馮老夫人對四姑娘的態度,更令她驚訝。
在其他三位姑娘進來時,姨母分明就是祖母待孫女的尋常態度,而這位四姑娘進來後,姨母一改閒適的姿態,整個人都好似撐起了精神。
這般重視,倒不像祖母對待孫女了,而是——
而是什麼,女子一時說不上來,只覺不大對勁,也因此對姜似格外留了心。
「郭氏,沁芳苑收拾出來了麼?」
一直沉默寡言的郭氏開口道:「收拾出來了,屏風、幔帳那些不知道表妹喜歡什麼樣式,若是不喜歡再換。」
女子忙道:「表嫂太客氣了。」
馮老夫人拍了拍女子的手:「不必拘禮,以後伯府就是你的家,住著有不習慣的地方,記得和你三表嫂說。」
姜似越發詫異。
沁芳苑是離著他們大房最近的一處院落,自從姑母出閣後就再沒住過人。
姜安誠這一輩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只有姜三老爺是庶出,另外兩子一女都是馮老夫人親生的。
對唯一的女兒,馮老夫人自然疼愛有加,遠嫁後也不讓院子荒廢了,有下人定期收拾掃灑。
祖母讓竇表姑住進沁芳苑,可見對其的疼愛。
疼愛麼?姜似很快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對親孫女都沒多少這種感情,對妹妹的女兒會有?
馮老夫人又道:「對了,你們表叔正與你們父親喝茶,回頭也見見,免得都住在府中連長輩都不認得。」
姜似這才知道原來除了竇表姑還來了竇表叔。
「似兒,沁芳苑離海棠居不遠,你與你三嬸一道送你表姑過去吧。」
「好的。」姜似微笑應了,決定先靜觀其變。
陪著郭氏把竇表姑送到沁芳苑,姜似去了姜依那裡小坐,提起竇家兄妹來伯府長住的事。
許是揭開朱子玉真面目的過程太過血淋淋,讓姜依絲毫沒有了自欺欺人的可能,緩了這些日子後,她的狀態竟比姜似想象中強不少。
姜依聞言皺眉:「我印象中那位表叔性子很跳脫,妹妹不要與他太親近了。」
「竇表叔與竇表姑來過?」
「來過的,不過那時候你還太小,不記事。總之四妹離竇表叔遠著些就好。」
「大姐放心,我知道了。竇表叔又不住內院,想來見面機會不多。」
姐妹二人閒聊一陣,姜似回了海棠居。
到了下午,五姑娘姜儷竟來了海棠居小坐。
姜儷是個不願惹是生非的性子,能不出門便不出門,來海棠居算是稀客。
姜似壓下心中詫異招待姜儷,沒多大工夫姜儷便離去了。
姜似覺得古怪,琢磨著姜儷說過的話,一句話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母親許是身體不舒坦的緣故,今日竟發了好大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