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緒愣了一下,隨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崔緒,你可說話啊!」多少年來,榮陽長公主最恨的就是這個男人的冷漠。
崔緒苦笑:「這是皇上的意思,我還能說什麼?難不成你要我抗旨?」
倘若可以抗旨,他就不會等到這個時候了。
榮陽長公主被問得啞口無言。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你去對明月說吧,讓她做好準備。」崔緒說完揹著手往院門口走去。
「崔緒——」榮陽長公主喊了一聲。
崔緒停下來,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榮陽長公主唇角翕動。
她喊住崔緒幹什麼呢?
皇命難違,女兒嫁給朱子玉的事不可更改,她當然不是叫崔緒抗旨。
可是這種時候,這個為人夫、為人父的男人就不能給她一個安慰嗎?
「沒事我就走了。」崔緒轉身離去。
榮陽長公主走進屋中。
「皇上要給我和朱子玉賜婚?」聽完榮陽長公主的話,崔明月喃喃問。
「聖旨馬上就到了。」
「不可能!」崔明月猛地站起來拉住榮陽長公主衣袖,「皇上怎麼可能會給我和朱子玉賜婚?母親,您是不是沒去找太后——」
榮陽長公主抬手給了崔明月一巴掌。
「你還有臉提太后!再去煩太后惹了皇上不快,連我都無法在京城立足了!」榮陽長公主越說火氣越大,「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犯蠢惹出來的,當初你為何要與一個有婦之夫廝混!」
崔明月捂著臉,沒有理會榮陽長公主的指責,執意問:「皇上真的要給我和朱子玉賜婚?」
這時崔逸跑進來:「母親,妹妹,傳旨的公公到了!」
崔明月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
等到傳旨的太監離去,崔明月抱著聖旨發呆。
明明今日之後她就是湘王妃,事情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朱子玉那種男人什麼時候有這個膽量了?
崔緒看著女兒眼中閃過惱火與失望,最終皆化作無奈:「明月,你好生收拾一下吧……無論如何,以後與朱子玉好好過日子……」
見崔緒離開,榮陽長公主亦沒心思留下,卻被崔明月一把抓住手腕。
「母親,今日的事肯定是有人害我!」
榮陽長公主一怔。
崔明月抬著頭,用力握緊榮陽長公主手腕:「母親,鼓動朱子玉來鬧事的定然是燕王妃!」
榮陽長公主變了臉色:「你可有證據?」
「我沒有,但我知道一定是她!母親,您信我……」
姓姜的賤人一定是為了露生香的事還擊!
這一局,她輸得徹底……
這麼一想,崔明月淚如雨下,後悔不已。
她還是太心急了,要是等成了湘王妃,把朱子玉那個隱患解決了再一心對付姓姜的賤人,何至於一敗塗地。
不,她哪怕輸得一無所有,也不會與朱子玉做夫妻!
有聖旨在,崔明月很快再次坐進花轎,吹吹打打一路抬到了一處府邸。
那是皇恩浩蕩,特意給被逐出家門的朱子玉分的新宅。
這一次看熱鬧的百姓比湘王大婚還要多,擠得大街上水洩不通。
令人遺憾的是這一次婚禮順順當當,再沒發生什麼稀奇事。
新房內喜燭跳躍著火光,光線明亮。
朱子玉凝視著蒙著喜帕的人,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