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蘇清詢再也維持不住冷靜,震驚不已。
話已經說出口,蘇大舅不再糾結,接著道:「你姑母也是被你母親下毒害死的!」
兒子聰慧多思,與其讓他對母親的死因犯嘀咕,將來因誤會與姜家特別是與身為燕王妃的外甥女鬧出矛盾,那才是追悔莫及。
蘇清詢只覺整個認知都發生了顛覆,張了張嘴,聲音如烈陽下河岸上掙扎的魚:「父親,會不會弄錯了?」
母親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在蘇清詢心中,尤氏就是慈母的形象,與任何一位疼愛兒女的母親別無二致。
「你孃親口承認的。」蘇大舅冷笑,怕兒子還不信,補充道,「在你祖父祖母,二叔二嬸還有我面前。」
蘇清詢徹底死了心,喃喃道:「難怪……」
難怪父親不夠哀慼,難怪祖父祖母如此冷靜,難怪二嬸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異樣,難怪母親——
蘇清詢猛然一愣,脫口道:「母親的死——」
「她自盡了。」
「可是——」蘇清詢想說什麼,萬千言語卻化作石頭堵在了心口。
可是什麼呢,難道要說母親不是自盡,是被逼死的?
害死了姑母,又害祖母,這樣的罪行被揭發出來,母親除了死還能如何?
如果說母親是被逼死的,那也是被她自己逼上了絕路……
想到這,兩行清淚順著蘇清詢眼角落下。
「母親為何要害姑母與祖母?」這是蘇清詢無法想明白的事。
蘇大舅閉閉眼,道:「婦人的無知與淺薄罷了。」
害老夫人,實質不是因為管家權被老夫人削減,而是由此心虛老夫人發現她算計姜似的事。
害妹妹,則是受到榮陽長公主脅迫後的糊塗與毫無底線。
蘇清詢還待細問,蘇大舅睜開眼看著他,嘆道:「詢兒,給你娘在你心裡留點臉面吧。」
蘇清詢嘴角翕動,洩了氣。
父親說得不錯,已經知道母親害祖母與姑母的事,再問下去不過是徹徹底底暴露出母親的醜陋罷了,令母親在他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
糊塗一點,至少還能安慰自己說母親是有苦衷的。
「父親,兒子去守靈。」蘇清詢彷彿被抽乾了力氣,步伐沉重離去。
蘇大舅微微鬆了口氣。
他不想提及榮陽長公主,以免兒子年輕氣盛做出魯莽的事來。
蘇清詢走在回靈堂的路上,廊下掛著的白燈籠投來慘白光線。
不遠處的樹下,立著一個一襲白麻衣的窈窕少女。
「大妹?」蘇清詢腳步微頓,很快走了過去。
秋夜露寒,蘇清霜腮邊凍得微微發紅。
「大哥去找父親了?」
與少女那雙黑沉哀傷的眸子對視,蘇清詢嘆口氣道:「大妹,你隨我來。」
他想知道的事,妹妹何嘗不想弄個明白呢。
聽完蘇清詢的講述,蘇清霜抖著手掩住臉,無聲痛哭。
「難怪……似表妹來都不願來……」
姜似沒有來宜寧侯府弔唁大舅母的事很快引起了有心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