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握住楊妃的手。
指尖冰涼。
「怎麼等在外面?」景明帝帶著楊妃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楊妃垂眸,輕聲道:「給皇上照亮。」
「讓宮婢守著也是一樣的。」
楊妃微微笑道:「不一樣的。」
景明帝端詳著楊妃,見她消瘦的面龐掛著柔柔笑意,心下有些感動與慶幸。
總算不鬧了,看來是不再生他的氣了。
去年楊妃的兄長橫死京郊驛站,是新上任的順天府尹甄世成破的案,從那之後楊妃就與他鬧起了彆扭。
一番溫存,景明帝穿好衣裳欲走,楊妃環著景明帝的腰求道:「皇上,明日出行能不能帶臣妾去?」
「愛妃想出門?」
楊妃咬唇點頭:「嗯,自從進了宮再也沒有機會出宮,就連兄長過世都不能出去……」
景明帝心一軟點了頭。
冬至祭天,皇后、賢妃等人本來就會隨同出行,多楊妃一個也不算什麼。
「多謝皇上。」
楊妃提著宮燈把景明帝送出了門。
天寒地凍,景明帝於夜色中回頭望了一眼。
美人執燈,朦朧了面上表情。
「皇上,小心腳下。」潘海小聲提醒道。
景明帝回過頭,大步往前走去。
潘海與數名內侍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楊妃這才轉過身進了寢宮。
翌日天還未亮,宮裡宮外都為了出宮祭天的事忙碌起來,唯獨燕王府還籠罩在一派寧靜中。
姜似其實早早就醒來,盯著帳頂銀鉤出神。
冬至到了。
這一日過去,不知多少人的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主子,您醒了。」阿巧不知何時披著衣裳走過來,輕輕挽起床帳。
姜似笑笑:「時間還早,你可以再躺會兒。」
阿巧笑道:「您都醒了,婢子哪有貪睡的道理。您是再躺會兒,還是起來洗漱?」
「等會兒再洗漱吧。」窩在溫暖柔軟的錦被中,姜似懶懶不想動彈。
「昨日給二公子的話帶到了吧?」
「帶到了。」阿巧點頭,心中有些奇怪。
這話主子從昨日都問好幾遍了,看來有孕的人就是不安穩。
姜似露出安心的笑容。
被窩的暖意令人昏昏欲睡,她很快又睡了過去。
阿巧見狀重新把床帳放下,放輕腳步退出去。
大夫說有孕之人嗜睡,果然如此。
屋外寒風刺骨,一支長龍般的隊伍迎著還未被晨曦驅散的黑暗緩緩向城外走去。
一隊隊身穿錦服的侍衛舉著旌旗、華蓋等儀仗走在前方,使整支肅靜無聲的隊伍顯出無比莊嚴。
到了京郊翠螺山的祭天之處,正是天光大亮之時。
等到吉時,景明帝率領皇親貴胄、文武百官一同祭天,以求來年風調雨順,百姓安樂。
之後按著慣例在行宮宴請百官。
就在殿內絲竹切切、春意盎然之時,外面卻飄起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