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嬤嬤拉了拉皺起的衣襬,淡淡道:「送我出宮。」
「休想!」景明帝脫口而出。
朵嬤嬤笑了笑:「忘了告訴皇上,我體內的蟲可不只母子連心蠱,還有許多用途各異的玩意兒。您以為讓人綁了我,我就任人宰割了?那您就錯了,我若是想,瞬間就能發作某種蠱蟲啃噬我的五臟六腑……」
「夠了!」景明帝不想再聽下去。
眼前的人哪怕千刀萬剮他都不會動一下眼皮,可若是傷及到太后,那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我現在就要出宮。」朵嬤嬤態度堅決,「如果皇上不答應,那我就讓太后嚐嚐心如刀絞的滋味了。太后年紀大了,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現在出宮是不可能的。」一道溫婉的聲音趕在景明帝之前響起。
朵嬤嬤看向突然出聲的皇后。
皇后面色平靜,語氣和緩:「朵嬤嬤在宮中呆了十幾年應該十分清楚,宮鎖一旦落下,即便是皇上都不能無故命人開啟宮門。你現在要挾皇上開宮門把你送出去,有沒有為烏苗考慮過?」
提到烏苗,朵嬤嬤神色嚴肅起來。
皇后接著道:「我們現在不知你混入宮中興風作浪的目的,無論你是為了烏苗也好,為了私慾也罷,這終究是不能放到檯面上的事。倘若現在不顧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送你出宮,你是要全天下都知道一個烏苗人在大周宮廷作惡麼?到那時,無論大周與烏苗願不願意,雙方交惡都在所難免。朵嬤嬤,你想想,這樣的後果你能承受?」
烏苗介於大周與南蘭國之間,素來保持中立,明面上沒與哪方交惡過,也因此這些年來得到了足夠的休養生息。
「朵嬤嬤立功心切,本宮能夠理解。不如這樣,等明日一早開了宮門就放你離去,你看如何?」
朵嬤嬤看向景明帝。
景明帝從朵嬤嬤的神色中看出幾分鬆動,忙道:「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能拖一時是一時,皇后這一次的表現可比福清眼睛被治好時強多了。
朵嬤嬤沉默了片刻,道:「那好,等天亮宮門一開,我就要出宮!」
景明帝微微鬆口氣,交代人把朵嬤嬤看好,又催十四公主去歇著,與皇后去了旁處。
看了一眼窗外,景明帝面色凝重:「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想出法子來。」
一旦放朵嬤嬤離開皇宮,哪怕一直派人暗暗跟著,因為太后被對方捏在手心都奈何不得。
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太憋屈,尤其是隻要太后在一日就要受制一日,景明帝完全無法接受。
皇后沉吟片刻,望著景明帝的眼睛:「皇上,您還記得燕王妃治好福清眼睛的事麼?」
「這怎麼能忘了。」景明帝心中一動。
「當時燕王妃說福清眼中有蟲,把蟲取出來眼睛自然不藥而癒。不知道太后體內的蟲燕王妃能不能取出呢?」
景明帝眼睛一亮,與皇后對視。
「不如……讓老七媳婦試試?」猶豫了一瞬,景明帝下定了決心。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老七媳婦能有法子最好,沒有法子就只能憋屈著了。
比起太后的安康,再憋屈都得認。
皇后所說不假,宮門一旦落鎖輕易不得開啟,但事急從權,有景明帝的吩咐,潘海悄悄出了皇宮,直奔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