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夫人在慈心堂等得心焦,聽丫鬟稟報人到了才鬆了口氣,擺出慈祥端莊的姿態來。
姜似二人進來,給馮老夫人見了禮。
馮老夫人視線落在姜似腹部,開口就問:「身子如何?」
「挺好的。」姜似言簡意賅。
「已經四個月出頭了吧,瞧不大出來。」
「良醫正說每個人情況不同,多謝祖母關心。」
馮老夫人搖搖頭:「王妃懷著身子不比平時,以後儘量少出門。」
姜似淡淡道:「我來看看父親。」
馮老夫人心頭湧出幾分惱火。
這麼多孫女怎麼就讓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死丫頭得了勢,真是半點不把她放在眼裡。在她面前直接說來看望老大,不就是當她這個祖母不存在麼。
偏偏這些惱火無法發作,馮老夫人還要端出笑臉來:「你父親一大早出門去了。」
「那我等父親回。」
「眼看快過年了,你表姑還留在王府不合適,祖母派人接她回來吧。」
姜似笑笑:「伯府與王府都不是表姑的家,表姑留在哪裡都一樣,就不再折騰了,正好還能與我做個伴。」
馮老夫人皺眉:「可她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早知道她那個哥哥如此混賬,就不該讓他上京來——」
「不打緊,那樣的人終究是跳樑小醜,蹦躂不起什麼風浪來。」姜似面色淡淡,語氣更淡,「即便是什麼自以為是的大人物,想要給我添麻煩也沒那麼容易,祖母放心就是。」
馮老夫人嘴角微抽,想到榮陽長公主的下場登時無話可說。
半個時辰後,姜安誠回來了,帶著一身寒氣。
「你去哪了?」馮老夫人一見到長子就習慣性擰眉。
姜似已經快步走過去,溫聲道:「父親喝杯熱茶吧,驅驅寒氣。」
鬱謹及時把熱茶遞過去。
姜安誠不覺如何,接過熱茶灌了幾口。
馮老夫人心中泛起了酸:燕王向她問過好後就再沒多說一句,給老大端茶倒水倒是殷勤。
姜二老爺更是看紅了眼。
大哥如此沒出息還能令燕王如此敬重,倘若燕王是他女婿,不知在官場上給他添多少助力。
這樣的好運被大哥得了,真是浪費。
姜安誠喝完了熱茶,對馮老夫人道:「母親,讓王爺和似兒去我那坐坐,就不打擾您歇著了。」
眨眼間慈心堂就空曠下來,馮老夫人險些罵出聲。
她歇個屁,想與四丫頭緩和一下關係還要被老大這個不懂事的耽誤了,真真是氣死她。
青石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積雪堆至兩側,顯得髒兮兮的。
姜安誠走在前頭,姜似與姜依陪在左右,鬱謹頗識趣落在後面。
「我去給你們母親上墳了。」寒風裡,姜安誠輕聲道。
姜似與姜依對視一眼。
姜依開口:「父親——」
姜安誠一抬手:「不用勸,我很好。」
他的聲音越發輕,好似被吹散到風裡:「昨夜夢到你們母親了,她說害她的人得到了懲罰,她沒有什麼遺憾了,以後就一心一意等我與她相聚。」
姜似與姜依變了臉色。
姜安誠轉過身,如二人幼時那般抬手揉了揉她們的發:「放心,我還要看著嫣嫣出嫁,看著似兒的孩子長大成人,再把這些好訊息帶給你們的母親。」
姜似與姜依這才放了心,陪著姜安誠往明華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