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太子前往錢河縣的是浩浩蕩蕩一支隊伍,拉了藥材、布匹等物資,抵達錢河縣的地界時已是三日後了。
早早得到急報的賑災官員等候在城外迎接,一直等到日頭偏西不見人來。
「怎麼回事?按說一個時辰前就該到了啊。」
「誰知道呢,莫非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了?」
「就是來撫慰民心的,能有什麼事耽擱?」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太子一行人遲到的原因。
一人一馬疾馳而來,很快就到了近前,對眾人一抱拳:「各位大人,太子殿下在十里開外的白楊場停下了。」
白楊場是一片平緩山丘,遍山白楊,是由京城到錢河縣必經之地。
眾人面面相覷。
白楊場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太子停在那裡幹什麼?
太子是儲君,更是代表皇上前來,不管停下來有什麼想法,眾人只能匆匆趕過去。
遠遠就看到一支隊伍停在山林間,已經升起嫋嫋白煙。
這是做上飯了?
眾人快步趕過去給太子見禮:「臣等見過殿下,殿下一路辛苦了。」
太子掃視著眾人,問道:「你們都是在縣城裡參與賑災的官員?」
為首的賑災官員乃戶部侍郎,姓趙,聞言回道:「臣乃戶部右侍郎趙如慶,是此次賑災的主官,這些是從京城隨我一道來的官員,這是錢河縣的一眾官員……」
太子慢慢點頭,實則除趙侍郎外沒記住幾個人。
「錢河縣現在情況如何?」
趙侍郎臉色難看幾分:「情況不大好,這次地動是錢河縣百年難遇的一次地動,傷亡過萬,且正是天熱的時候,疫病已經有些不好控制了……」
太子掩住眼底的嫌棄,問:「那你們如何保證不染上疫病?」
這話聽得眾人嘴角齊齊一抽。
趙侍郎道:「臣等每次進城巡視後都會聽從太醫安排,服用湯藥,以草藥沐浴,燻蒸衣物……「
太子聽得頭皮發麻。
他的擔心果然不錯,進一次城需要做這麼多事,可見疫病的厲害。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他才不想涉險!
「不知城中百姓如何安置?」一道清越聲音響起。
這麼靠譜的問題竟令趙侍郎一時沒接上話,緩了緩才看向與太子毫無相似又比太子俊美許多的那張年輕面龐。
鬱謹沒想到只是問了一個如此普通且正常的問題,竟然冷場了,明明太子那些智障問題這位趙大人答得流利著呢。
他輕輕咳嗽一聲,提醒趙侍郎的失態。
趙侍郎回神,看向鬱謹的眼神都有幾分激動了:「目前城中劃分出東西兩個區域,沒有疫病的聚在西邊,家中有病人而不願離開的依然留在東邊。死傷人數正在登記造冊中,凡是發現屍體一律集中掩埋,併發給家屬一兩銀作為撫卹……只是疫情越發嚴重,聚在西邊的災民已經多次堵在城門口鬧著要出城了……」
凡是發生疫情的地方,往往許進不許出,特別是錢河縣離京城如此近,這些官員就更不敢放災民出城了。
萬一有攜帶疫病的災民出去,可要起大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