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何對鎮上百姓說?」趙侍郎連連搖頭,「總不能說因為二牛察覺此處會發生地動,就要他們捨棄家中財物搬離吧?」
「是呀,沒有個令人信服的說法,百姓們不可能捨得走……」
「再者說,到底要搬離多久呢?王爺只說二牛察覺此處會地動,具體時間又是何時?」
眾人越說,越覺得鬱謹的提議不可能實現。
太子有些著急了,催促道:「七弟,咱們先離開再說吧。」
地動可不等人,萬一突然就發生了怎麼辦?還是早早離開是正經。
鬱謹不急不緩摸了摸二牛的頭,道:「最多不出五日。」
「五日?」
「嗯。二牛隻能提前一些預知危險,所以不會太久的。各位大人,動員鎮上百姓搬離鎮子五日,在郊外紮營暫住,你們覺得有多大把握?」
趙侍郎摸了摸鬍子:「難說。首先王爺要給出個令百姓信服的理由,如果您說是二牛察覺的,恐怕沒人會離開。」
百姓對家的愛惜與留戀超乎尋常,很多人一輩子辛苦積攢才建起這麼幾間屋,置辦了那些家當,豈會因為幾句話就離開。
鬱謹看向太子:「就說太子昨晚歇在錦鯉鎮,夜間有神人入夢對太子示警如何?」
時人信鬼神,尤其相信貴人們身上出現的神蹟,這也是歷朝歷代潛移默化的結果。
上位者相信,皇權與天授結合更有利於江山統治。
聽了鬱謹的提議,眾人不由看向太子。
太子忙搖頭拒絕:「不成!」
開玩笑,他才不攬這個事呢。
「七弟能保證一定會發生地動?」
鬱謹略一遲疑,搖頭。
倘若他表現得太篤定,反而假了。
更何況那只是阿似的一個夢,即便他願意相信併為之付出努力,亦有發生偏差的可能。
站在旁人角度,會發生夢中的事才是萬中無一。
「這就是了。倘若用我的名義勸鎮上百姓搬離,最後沒發生地動怎麼辦?到時候豈不是讓天下人都覺得我在胡說八道,或者神人戲耍了我這當朝太子?」太子說得頭頭是道。
事關自己名聲,太子可毫不含糊。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
太子說得確實有道理,無論世人覺得太子胡鬧還是神人入夢戲耍了太子,都表明太子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見鬱謹神色嚴肅,太子嘆道:「七弟,你也要為哥哥想想。我才剛剛復立,別人都看著呢。要是把一個鎮的百姓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沒有發生地動,父皇會罵死我的……」
鬱謹沉默片刻,面色平靜道:「既然如此,就說神人入夢對我示警好了。」
他說著,深深看太子一眼:「若是二哥不介意的話——」
太子忙道:「不介意,不介意,就這麼說吧。」
老七願意把事情攬在身上最好了,只要不讓他負責任就行。
要他說,老七就是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
眾人神色微妙。
神人入夢燕王而非太子,不知道該說燕王無畏,還是太子遲鈍呢?
即便真的發生了地動,燕王這樣恐怕討不了好,將來定會引起皇上與太子猜忌。
鬱謹把眾人表情盡收眼底,坦然一笑:「我明白各位大人在想什麼。若能救一鎮百姓,此身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