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聽了,很有些替景明帝心酸,勸道:「皇上想開些,太子至少沒忘了學問,哪怕一時記不起人來也不打緊,慢慢認就是了——」
「你說什麼?」景明帝忽然問道。
皇后被問愣了,遲疑一下道:「我說太子記不起人來不打緊,慢慢認就是了……」
景明帝撫掌:「不錯,人可以慢慢認,做人的道理也可以重新學!」
說到這裡,景明帝竟有些激動。
他先前還在發愁已經定性的太子沒辦法打回孃胎重造,現在居然就有了這種可能!
倘若他命德高望重的大儒重新教導太子,太子會不會變好呢?
不求太子成為品格無暇的君子,有普通人水平也行啊。
想一想跑到宮外珍玩店鋪與內侍胡來的太子,景明帝就心力交瘁。而太子的失憶則讓他升起一絲希翼。
只要太子能學好,就比什麼都強。
皇后明白了景明帝的意思,對一國之君驀地生出幾分同情:皇上都被太子逼成什麼樣了,兒子失憶了居然覺得慶幸……
與太子胡來的內侍被悄悄拉出去杖斃了不必多提,對太子的處置隨著他的失憶暫時壓了下來。
宮中的風平浪靜令齊王驚疑不定,對齊王妃道:「事情有些古怪。」
「怎麼說?」
「太子盯上了老七的妻姐,今日我的人明明瞧著姜氏進了珍寶閣,可鬧出來後卻變成了太子與內侍胡來……我懷疑老七插手了……」
賢妃生辰時被姜似直言看見就犯惡心,齊王妃對姜似可謂恨之入骨,道:「這也不奇怪,我冷眼瞧著老七夫婦就不是那麼好相與的,王爺不可不防。」
齊王冷笑:「老七出了一趟門就闖下這麼大的名頭,當然不是看起來那麼衝動放肆。真正衝動的的人下場如何,看老五就知道了。」
他眼睛還不瞎,腦子也沒鈍,當然不會被老七的表象迷惑。
皇室中人,真魯莽的人就沒有越混越風生水起的。長盛不衰的榮陽長公主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落了個不得善終。
「不過也不必急,老七在民間再有聲望機會也渺茫,單一個年紀排行就讓他不得不往後靠。我覺得不對勁的是宮裡。」
「宮裡?」
齊王微微點頭:「太子被抓去了刑部,事情肯定瞞不住,按理說父皇此時已經知道了,怎麼還沒有懲治太子的訊息傳出呢?」
齊王妃抿了抿唇:「父皇復立太子,定然會維護太子名聲的。」
「即便如此,也會藉著別的由頭髮作……要不你進宮一趟,找母妃打探一下訊息。」
「好,我這就進宮去。」
齊王又搖頭:「算了,還是先靜觀其變吧,珍寶閣的事不能讓父皇察覺我在其中做了手腳。」
今日的事動搖不了太子,還有錢河縣的事等著。
他不急。
一而再,再而三,只要太子還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太子,父皇的耐心早晚有耗盡的那一日。
「好在馬上要中秋了,等團圓宴時可以一探究竟。」齊王喃喃道。
鬱謹對宮中的反應亦存了幾分疑惑。
難道說皇帝老子已經修煉成佛,這麼好脾氣?
罷了,等中秋宮宴看看好了。
兩日後就是中秋宮宴。
當頭裹著紗布的太子出現在眾皇子面前,眾人吃了一驚,紛紛問道:「太子這是怎麼了?」
太子對著兄弟們彎了彎唇角,笑得好似林間無辜的小鹿:「不小心碰了頭。」
「怎麼會碰到頭呢?太子可要小心啊。」眾皇子口不對心安慰道。
太子微笑道:「不記得怎麼碰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