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覺得奇怪,先前那病是被太子氣出來的,明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怎麼會突發心疾?
皇后拿帕子替景明帝把額頭的汗拭去,沉默半晌,輕聲道:「皇上,您覺不覺得這病來得蹊蹺?」
「嗯?」
皇后抿了抿唇:「或許不是疾病呢。」
「你想到了什麼?」景明帝眸光轉深。
皇后猶豫良久,才道:「我就是想起來十五遇害,還有清涼山的事。當時給十五下毒的那個舞姬以及楊妃都是突發心疾而亡——」
皇后不敢說下去了,忐忑打量著景明帝臉色。
景明帝神色大變,手不受控制顫抖。
這一點他其實隱隱有所猜測,只是不敢細想,而今被皇后說出來,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他突然心痛如絞,莫非是有人加害他?
「可是朵嬤嬤已死……」景明帝皺眉看著皇后。
皇后同樣想不通,蹙眉不語。
景明帝臉色越發難看,顫聲道:「莫非……宮中還有朵嬤嬤的同夥?」
「皇上,未嘗沒有這種可能——」
話音未落,景明帝突然捂著心口,瞬間大汗淋漓。
皇后慌了神,高聲呼道:「太醫,太醫——」
數位太醫急忙衝了進來,眼看著景明帝疼得死去活來卻束手無策。
「你們都是廢物嗎?」鮮少高聲說話的皇后怒道。
眾太醫跪了一地請罪。
皇后顧不得再斥責太醫,替景明帝撫著心口。
好一會兒,景明帝才熬過了疼痛,渾身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皇后見景明帝這樣實在不行,厲聲道:「你們都退下!」
眾太醫連帶一些伺候的內侍都退下去,只留了潘海在場。
這番折騰令景明帝越發虛弱,吃力睜開眼望著皇后。
他知道皇后讓人退下定然有要緊的話說。
「皇上,不如召燕王妃進宮來看看吧。」
景明帝眼皮顫了顫。
皇后凝視著景明帝,輕聲道:「皇上的心疾會不會也如福清的眼疾那樣呢?無論如何,先叫燕王妃來看一看吧。」
景明帝點了頭,想一想道:「不必專門傳老七媳婦進宮。他們幾個此時應該已經得到信兒了,用不了多久就會進宮來。」
倘若他的心痛與朵嬤嬤有關,不宜把老七媳婦暴露出來。
果不其然,沒等多久內侍就陸續來報,幾位王爺攜王妃進宮探望。
東宮那邊,太子與太子妃也到了。
潘海來到眾人等候的大廳,環視一眼,道:「皇上傳燕王與燕王妃進去。」
眾人神色登時微妙了,等鬱謹與姜似隨著潘海離去,面面相覷。
父皇突發疾病,居然第一個召見老七兩口子?
魯王摸著下巴喃喃道:「真沒看出來,父皇最待見的居然是老七!」
魯王妃白他一眼,小聲道:「少說兩句。」
齊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一沉。
關鍵時刻才能見真心,父皇這個時候第一個召見老七夫婦,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一旦太子倒了,他最大的對手會是老七?
心絞痛難以忍受,景明帝已經不在乎眾人這點想法了,再者說,老七兩口子確實替他分了不少憂,他不介意表露出幾分青睞。
等鬱謹二人見過禮,景明帝直接道:「老七媳婦,你來看看朕的身體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