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似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老秦與花長老正準備早飯,龍旦則靠著牆壁發出輕微的鼾聲。
「雪停了?」
老秦停下手中動作:「停了,龍旦守了大半夜,睡了沒多久。」
「那讓他再睡會兒吧。」姜似說著往祖孫二人休息的地方掃了一眼,那裡早已不見祖孫二人身影。
「天還未亮那對祖孫就走了,我沒攔。」老秦道。
他守了後半夜,清楚知道祖孫二人離開的時間,想了想,沒有阻攔的必要。
無論那對祖孫有何古怪,萍水相逢,與他們並無多大關係。
「老秦,昨晚你突然出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沒從那對祖孫身上發現異常,只是他們那個時候出現,穩妥起見出去看了看,然後發現路邊樹下隱約站著兩個人。我對龍旦悄悄說了,後來龍旦就出去了,他回來後卻什麼都沒說,示意我早點睡……」
姜似沒有叫醒補眠的龍旦,簡單洗漱過後坐到火堆旁。
米粥熬好時,聞到香味的龍旦睜開了眼。
他匆匆往對面瞄了一眼,立刻跳了起來:「那對祖孫走了?」
「走了。」
龍旦衝出去,只見路邊樹下空蕩蕩,另一端停著被老秦掃去積雪的馬車,恢復了精神的黑馬鼻端噴著白氣。
他彎腰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臉,返回破廟裡。
「龍旦,你昨晚到底發現了什麼?」憋了一晚上的老秦問道。
龍旦臉色有些難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真是晦氣。老秦,你昨晚發現的那兩個人影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兩具屍體!」
老秦放下粥碗,神情驚訝。
姜似亦吃了一驚,看向龍旦。
「至少死了三日以上,臉色青白髮黑,瞧著晦氣死了,更嚇人的是那具少年屍體居然向我走了一步,幸虧我膽子大,換個膽小的恐怕要嚇尿了……」
龍旦滔滔不絕,昨夜的離奇經歷夠他對人吹一輩子了。
「那對祖孫,應該是趕屍人。」一直沉默的花長老突然開了口。
三人皆看向她。
花長老面色沒有什麼變化,淡淡解釋道:「與烏苗相鄰有一處部落,部分族人掌握著趕屍絕技,以替人驅趕死在異地的屍體還鄉為生。不過他們趕屍講究晝伏夜出,昨晚應該是風雪太大實在難以前行,這才在破廟落腳。」
龍旦越發好奇:「既然晝伏夜出,那對祖孫為何不等到晚上再趕路?」
花長老有些無奈:「他們擔心被你發現了什麼,所以趁著天未亮先行離去了,或許是另找落腳之處等待天黑。總之這種趕屍人趕路時不大樂意遇到生人,不會妨礙到我們。」
聽花長老這麼說,龍旦不再多問,端著粥碗呼哧呼哧喝起來。
鬧半天是趕屍的,他還以為詐屍了呢,白白嚇出一身冷汗。
姜似放緩了喝粥的動作,心念微轉。
花長老所說掌握趕屍絕技的那個部落,應該叫白湘族,前世她在烏苗生活了一段時間,略有耳聞,但沒有與那個部落的人打過交道。
烏苗與白湘兩個部落算是和平共處的關係,偶有來往,井水不犯河水。
用過早飯,四人悄然離開破廟,把猶在昏睡的兩個北齊人留在了那裡。
龍旦走在最後面,經過路邊那棵樹,不著痕跡留下一個記號。
不知過了多久,年紀稍長的北齊男子清醒過來,張望一番,發現了昏睡的同伴。
「醒醒。」年紀稍長的男子喚著年輕男子的名字。
叫了數聲,年輕男子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
年輕男子一拳砸了過去,驚恐叫道:「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