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指了指光禿禿的小指指甲:「都剪這麼短。」
「娘娘?」宮婢大驚。
賢妃冷冷道:「讓你剪就剪,莫要廢話。」
太后與皇后那裡她還要多請幾次安,一方面向太后尋求一個保證,另一方面則要考量一下從慈寧宮到坤寧宮那條路,看一看什麼地方容易下手。
慈寧宮裡,早早就熱鬧起來。太后寢室卻只有一名嬤嬤在給太后梳頭。
嬤嬤手中託著的長髮幾乎全白了,稀疏得掛不住梳齒。
太后眯著眼,表情寧和。
應該說太后幾乎一直是這個樣子,哪怕昨日對賢妃提出要福清公主性命,神色也是波瀾不驚。
替太后梳頭的嬤嬤卻忍不住問:「您說……賢妃會動手麼?」
太后睜開眼,淡淡道:「一個執念堅持了大半生,連一天都沒能張狂肆意過,能甘心的有幾人?」
嬤嬤笑道:「太后明見。」
太后不再說話,而是望向房門的方向。
如果不出所料,賢妃以後來慈寧宮請安要勤快起來了。
果然沒過幾日,賢妃又來請安。
許是下定了決心,又平復了對太后隱藏至深的震驚,這一次賢妃膽子大了許多,開門見山道:「太后,妾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皇上並非昏聵無能,妾一旦出手,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到那時皇上對璋兒定會厭屋及烏,而妾又沒了性命,怎麼知道您——」
太后微笑著問:「你是擔心哀家言而無信?」
賢妃抿唇不語。
太后搖了搖頭:「這話你不該問。以哀家的身份,難道會哄騙你?倘若哀家真的只是哄你,你又能把哀家如何?你與哀家從來不是平等合作的關係,哀家是佈局人,而你只是局中棋,所以這話你本就不該問的。」
賢妃臉色蒼白,苦笑道:「妾知道,可妾關心則亂,想一想璋兒到底不能安心……」
太后轉了轉腕上念珠,平靜道:「哀家可以告訴你,燕王如今是皇后之子,哀家是不會看他坐上那個位子的。而除了燕王,就只剩下這幾個,哀家是信守承諾幫助齊王,還是去幫不相干的人?」
賢妃一聽太后這話,心頭一跳。
老七那個孽障因為與皇后扯上關係,太后直接說會阻攔他登上皇位,而太后還要除掉福清公主,這麼說,太后與皇后有怨?
如果太后惱恨皇后,一心對付皇后的子女就說得過去了。
可她在宮中多年,並沒發現皇后有何得罪太后之處……
賢妃看向太后,對方神色太過平靜,令她瞧不出絲毫端倪。
她再次感嘆起來。
這宮中她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以往真是自以為是。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太后問。
賢妃垂眸搖頭。
太后笑起來:「知道得多,不一定是好事。你該去坤寧宮請安了吧?」
賢妃心頭一震,在太后意味深長的笑意中恭敬點頭:「是,妾該去坤寧宮請安了。」
此後,賢妃又陸續幾次去慈寧宮與坤寧宮請安,直到五月的一日身體不適,這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