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所見,無疑給她心頭籠上一層陰影。
咚咚咚——隱約的敲門聲傳入賢妃耳中。
賢妃猛然坐起來:「誰?」
歇在腳下的宮婢爬起來,睡眼朦朧:「娘娘,您怎麼起來了?」
「你有沒有聽到敲門聲?」
「敲門聲?奴婢沒聽到啊。」宮婢茫然望了門口一眼,見賢妃臉色發白,趿上鞋子,「奴婢去看看——」
「不必了!」賢妃說完躺了下去。
一定是聽錯了,她要是鬧出點什麼動靜傳到皇上耳中,就坐實了心虛。
咚咚咚——
這一次,敲門聲陡然清晰起來。
如果說先前隱約的敲門聲像是從外邊那道門傳來,這一次的敲門聲就到了屋門口,那掛著錦繡紗簾的門後。
賢妃渾身緊繃躺在床上,冷汗已經把裡衣溼透。
宮婢一骨碌爬起來,神色有些慌:「娘娘,奴婢也聽到了。」
不應該啊,屋外還有值夜的宮人,如果真有人敲門,怎麼會沒反應?
倘若敲門的是宮人,早就該出聲稟明事由了。
隨意驚擾睡下的娘娘,定要受罰的。
咚咚咚——敲門聲更急,顯出了敲門者的急迫。
「娘娘,奴婢去看看?」
賢妃抖著唇點點頭。
如果敲門聲這麼持續下去,她一定會崩潰的,還不如讓宮婢去看個究竟。
宮婢挽起床帳,掌了燈,向門口走去,口中安慰賢妃:「許是哪個宮裡的野貓跑進來了。」
她這麼說,也是給自己打氣。
十四公主的事已經傳遍後宮,而她們娘娘偏偏捲了進去……
宮婢來到門口,深吸口氣拉開了房門,可連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在黑暗裡,只剩堂屋的風灌進來,吹得幔帳來回飄搖。
賢妃孤零零坐在床榻上,望著門口渾身僵硬。
片刻後,她如夢初醒,急促喊了一聲宮婢的名字。
沒有人回應,可是古怪的腳步聲卻響起來。
說古怪,是因為這腳步聲一點不輕盈,好像在地上拖。
賢妃不受控制看向門口。
一張慘白的臉於黑暗中緩緩浮現,嘴唇紫青。
那一瞬間,賢妃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日僵硬著躺在床榻上的十四公主一點點向她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賢妃終於找回聲音,慘叫道:「你別過來——」
十四公主聽了這話居然停了下來,重新睜開的眼睛直直盯著賢妃。
一道幽怨的聲音響起:「娘娘為何害我性命?」
賢妃驚駭欲絕,不由道:「我沒有,你不要找我!」
「沒有?」慘白著臉的十四公主嘴角彷彿掛著冷笑,猛然靠近一步。
一陣風吹進來,案上燭光晃動了幾下突然熄滅了,賢妃眼前陡然一片漆黑。
於黑暗中,她彷彿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寒氣,以及死去之人特有的氣味。
「如果你沒有指使鄧公公害十三姐,我就不會為了救十三姐無辜枉死……你還我命來——」
視線已經適應黑暗的賢妃看著那雙冰冷僵硬的手伸向她,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繃斷,連滾帶爬向門口逃去。
「你不要過來,你救福清公主是自願的,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