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吭聲的。
這個時候多嘴,傻嗎?
景明帝等了片刻,見無人出聲,神色突然一冷:「諸位愛卿沒有話說,那就退朝吧,傳欽天監監正來御書房!」
加重的語氣使景明帝吐出的每個字都變成了冰錐,一根根刺入群臣心裡,令人膽寒。
一時間,大殿氣氛更凝重了,無一人敢動彈。
景明帝鐵青著臉大步離去。
等了一會兒,眾臣才陸陸續續往外走,走出殿外不自覺往欽天監所在方向看了一眼,暗暗嘆氣。
欽天監恐怕要大禍臨頭了。
欽天監監正是踉蹌著跪到景明帝面前的,伏地痛哭道:「臣死罪!」
景明帝的臉色沉得堪比烏雲,厲聲問道:「欽天監到底是幹什麼吃的?把今日定為良辰吉日,這是把朕當傻子哄麼?」
欽天監監正瑟瑟發抖:「臣有罪,下屬發生如此大的失誤卻不能察覺,臣罪該萬死!」
景明帝冷笑:「你確實罪該萬死!本是冊立太子的日子卻發生了天狗吞日,試想冊封太子儀式如果按期舉行,朕有何顏面面對子民?他國又會如何看待大周?你這是要朕與太子成為記入史冊的笑話,受盡後人恥笑!」
景明帝氣得發抖。
他從來沒有這般震怒過,震怒之餘就是後怕。
幸虧老七患了洩瀉之症而使冊立儀式改期,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臣有罪,臣有罪。」欽天監監正百口莫辯,只能砰砰磕頭。
發生這樣致命的失誤,如何辯解都免不了他的死罪,唯一能做的只有老老實實受死,並奢求皇上賞他一個全屍,莫要牽連家人。
這時潘海來報:「皇上,韓指揮使到了。」
「讓他進來。」
不多時錦麟衛指揮使韓然走進來,稟報道:「皇上,欽天監五官靈臺郎朱多歡於家中投繯自盡,其妻亦隨之。」
天狗吞日的事情一發生錦麟衛就去了欽天監把一眾官員控制起來,聽聞負責觀測天象的是靈臺郎朱多歡,而此人當時不在衙門裡,又直奔他家裡去。
幾名錦麟衛才進朱多歡的家門,就看到樑上懸著兩具屍體,一男一女微微搖晃著,正是朱多歡夫婦無疑。
景明帝一聽,臉色就變了。
近兩年發生的倒霉事就沒有一個是意外,全是有人暗中作亂。說靈臺郎朱多歡自盡是因為失職,他很難相信!
這麼大的錯誤不可能是失誤,而是故意為之!
景明帝握著白玉鎮紙一指韓然,怒氣衝衝問道:「他家裡其他人呢?」
韓然瞄著鎮紙冷汗直往外冒,垂眸道:「朱多歡的雙親早就過世多年,他們夫婦沒有兒女,平日來往多是同僚與左鄰右舍,與親戚幾乎沒有往來……」
一道白光飛出來,重重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白玉鎮紙應聲而碎,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坑,嚇得堂堂錦麟衛指揮使韓然打了個哆嗦。
立在角落的潘海就鎮定多了。
無他,習慣了。
「給朕徹查欽天監,不要放過一個人!」景明帝黑著臉說完,掃一眼欽天監監正,咬牙道,「欽天監監正關入天牢,待事情查明後按罪發落。」
很快欽天監監正灰白著臉被拖了出去。
景明帝背手走了幾步,踩在粉碎的鎮紙上,眸光沉沉。
先是宮中,現在又是宮外,上天弄出天狗吞日降罪他幹什麼?
就不能降一道天雷把那興風作浪之人劈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