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寧侯老夫人渾身一震,澀聲道:「似兒,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外祖母恐怕不知,福清公主在宮中多次遭到暗害,每一次都與慈寧宮扯上關係,十四公主甚至因此喪了命。如果說這事與太后有關,可太后樣樣圓滿,幾乎沒有不如意的事,讓人完全想不出有何理由會與一個公主過不去。我百思不得其解,聽了外祖母的話又有了新的想法——」
宜寧侯老夫人聽姜似說起宮中的驚心動魄,不由心驚肉跳,忙問道:「什麼想法?」
姜似抿了抿唇,語氣沉沉道:「如果太后從一開始就不是真正的太后呢?那麼如此處心積慮頂替真正太后進宮的人定然有所圖謀,而且所圖不小。這樣一來,這些想不通的事就能解釋了。」
宜寧侯老夫人滿臉震驚:「太后不是太后,那她是誰?」
姜似沉默半晌,問道:「外祖母就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宜寧侯老夫人尋思許久,還是搖頭:「只有感覺不對,且沒過多久她就進宮了,從此幾乎沒有來往,頂多年節上外命婦進宮請安時見上一面,哪能發現什麼。」
見太后這邊問不出什麼來,姜似話題一轉:「我還聽說當時有個異族女子住在侯府上?」
宜寧侯老夫人臉色微變,下意識繃緊身體。
姜似頓了頓,問道:「那位異族女子與太后之間發生過特別的事麼?後來又去了哪裡?」
宜寧侯老夫人深深看姜似一眼,徹底沉默下來。
姜似不敢催促,垂眸等待。
屋內光線不甚明亮,宜寧侯老夫人的聲音聽著有些虛無。
姜似聽她一字字道:「其實,那位異族女子才是你的外祖母。」
姜似猛然睜大了眼睛,錯愕望著宜寧侯老夫人。
對於她和阿桑容貌相似,她曾有過一些猜測,可聽外祖母親口說出這些心中還是難免掀起驚濤駭浪。
最艱難的話說出口,宜寧侯老夫人後面的話就順暢多了:「那年我出門踏青遇險,幸被一名異族女子所救,見她孤身一人四處漂泊就帶回了侯府小住……後來她結識了一名進京趕考的讀書人,那名讀書人落第後卻不見了蹤影,結果沒過多久她發現有了身孕,生下一對孿生女兒。」
宜寧侯老夫人望著姜似嘆了口氣:「那對孿生姐妹中的一個就是你的母親阿珂。」
「另一個呢?」
「不見了。」
「不見了?」
宜寧侯老夫人苦笑:「是啊,就在她生產之後的第二日她就不見了,隨之不見的還有孿生姐妹中的姐姐,而妹妹被留在了侯府。那時我恰好要臨盆,半個月後生下一女卻不幸夭折,於是把她留下的女兒當了自己的女兒來撫養。」
女兒不涉及爭爵位、爭家產的問題,培養好了一副嫁妝嫁出去對家族來說是不錯的助力,宜寧侯老夫人這樣做不足為奇。
「外祖母,您知不知道她是哪裡人?」
宜寧侯老夫人沉默一瞬道:「她應該是烏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