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海趕忙把摺子撿起來,用衣袖撣撣沾落的灰塵,捧給景明帝。
景明帝勉為其難接過,沒好氣道:「出去吧,朕想靜靜。」
潘海暗暗鬆了口氣,快步退出御書房。
他就知道皇上需要靜靜。
屋內安靜下來,景明帝捧著摺子出神。
善堂是二十多年前就開辦的,到現在險些把新太子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朱多歡卻與善堂扯上了聯絡。
也就是說,算計老七的幕後之人在開辦善堂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還能掌控那些孤兒。
誰有這樣大的能耐?
二十多年前,繼後甚至尚未入宮。
景明帝捏著摺子,神色沉重。
倘若宮中真有人能做到這一點,恐怕就只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景明帝心頭一閃而逝,令他心尖發疼。
難道說這一切真的與母后有關?
不可能,母后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景明帝把摺子收好走出御書房,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慈寧宮外,久久駐足。
潘海小心翼翼問:「皇上,要通稟麼?」
「不必了。」景明帝最終放棄了與太后見面的念頭,轉身向坤寧宮走去。
依然沒用通傳,景明帝帶著潘海走進去。
皇后又在吃東西。
這一次吃的不是葡萄,而是水蜜桃。
一包甜汁的桃子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由宮婢用銀牙籤插著送入皇后口中,剛好一口一塊,連口脂都沾不到。
景明帝目光在桃子上停了停,臉色隱隱發黑。
在他沒有過來的時候,難道皇后每時每刻都在吃零嘴麼?
他心事重重,煩白了頭髮,皇后就這樣對他?
嫉妒之心一起,景明帝連出聲都忘了。
皇后一抹嘴迎上來:「皇上來了怎麼沒讓人通傳?我好去迎您——」
景明帝抽了抽嘴角,一連吃了兩塊桃肉,示意伺候的宮人退下去。
「福清最近怎麼樣?」
一提到福清公主,皇后情緒低落下來,苦笑道:「那孩子是個重情的,為了十四的事病了一場,到現在都不好好用膳,我勸也勸不住……」
「你有合意人選麼?福清年紀不小了,也該出閣了。」
皇后不由愣住:「皇上以前不是說要把害福清的人揪出來再商議她的親事?」
「先選好駙馬,省得耽誤了她。」
皇后微微蹙眉。
皇上突然關心起福清的婚事,恐怕事出有因。
見皇后猶豫,景明帝笑道:「眼看就要秋闈了,皇后若無中意人選,不如留意一下秋闈與春闈,看有沒有合適的青年俊彥。」
話趕話說到這裡,皇后乾脆笑笑:「要說青年俊彥,何必等秋闈、春闈這麼麻煩,我聽說順天府尹甄大人之子,連中三元的狀元郎至今尚未婚配,皇上覺得他給咱們福清當駙馬如何?」
景明帝聽皇后這麼說,吃著桃子琢磨起來。
大周祥瑞給福清當駙馬?這個提議似乎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