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這麼想著,腦海中忽然閃過姜似似笑非笑的模樣,本來偃旗息鼓的心思一下子沒了。
不行,太子夫婦還年輕,總有上位的一天。那時她若不在也就算了,若是還在,豈不任姜氏揉搓?
可她現在出了不少底牌,再妄動並不明智……
一時間,太后心亂如麻。
太子妃祈雨成功,萬民歡騰,百官勳貴更是開始夾著尾巴做人,再不敢對太子夫婦有絲毫置喙。
至於碰柱而死的言官,如果太子妃祈雨失敗,那名言官為了社稷安穩不惜己身是能在史冊上記一筆的,而現在,呵呵,誰還記得那個倒霉蛋是誰。
一個上躥下跳以性命裹挾帝王的跳樑小醜罷了。
顧府。
顧夫人指揮著丫鬟在書房鋪好了床,對顧尚書硬邦邦道:「從今天起,老爺就睡書房吧。」
顧尚書一聽急了:「夫人,書房我睡不慣啊!」
年輕的時候寒窗苦讀傷了肩頸,發作起來就讓人不得勁兒,只有黃臉婆掌握了一手按捏的好法子,往往趁著睡前給他揉一揉,第二日就鬆快多了。
睡書房怎麼行!
顧夫人白了顧尚書一眼,冷笑道:「我早就勸老爺少管皇家家事,老爺偏偏不聽,現在好了,臉都丟沒了。」
顧尚書一臉尷尬:「女人管好內宅的事就好,外頭的事你不懂——」
顧夫人拍拍硬床板:「內宅的事歸我管,老爺就睡這兒吧。」
說罷,顧夫人扭身走了,留下咣噹關門聲。
顧尚書氣得吹鬍子:「老婆子年紀越長脾氣越大,真是不像話,這次非要你求我回去睡!」
半夜裡,老尚書抱著鋪蓋站在拔步床外,苦兮兮道:「夫人,我錯了,還是讓我回來睡吧。」
「以後還管不管人家家事了?」
「不管了。」
顧夫人這才展顏:「老爺是不是肩疼的毛病犯了,我來給你揉揉。」
老頭子也不打聽打聽,太子妃是一般人嗎?
當初太子妃與齊王妃一起去上香遇到驚馬,齊王妃都嚇瘋了,太子妃卻毫髮無傷,那是因為太子妃給白雲寺的菩薩送大禮了。
送大禮不稀奇,稀奇的是人家菩薩收下了啊,不然怎麼會照拂太子妃?
她不攔著老爺與得到菩薩照拂的太子妃過不去,等著全府上下大禍臨頭嗎?
當了尚書夫人還要操這個心,都是老頭子不懂事。
臣子們一時當了鵪鶉,儲君不穩的隱患也消散了,景明帝難得得了幾日舒心,感動得不行。
然後這一日,潘海稟報道:「皇上,甄大人進宮求見。」
景明帝有捂耳朵的衝動,但在潘海徵詢的目光下還是點了頭:「傳他進來。」
老甄求見都是正事,正事意味著么蛾子——很好,么蛾子又來了!
很快甄世成就走進來,拎著個碩大的藤箱。
「微臣見過皇上。」
景明帝視線往藤箱上落了落:「甄愛卿,這是——」
甄世成把藤箱放下,拱手道:「回稟皇上,這是一宗案子的案卷。」
景明帝一聽眼都直了:「這麼多?」
甄世成垂眸道:「微臣也沒想到整理出來這麼多。」
「是什麼案子?」景明帝其實不想問,可不問能行嗎,這麼大個箱子擺在這兒都能當小杌子坐了。
「是露生香東家遭誹謗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