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寒雁竟然沒有勇氣揭開蓋頭,這一刻,她感到莫名的心悸。成親前一晚的那個噩夢又出現在眼前。夢裡和衛如風成親的女子是語山,她瘋狂的撲上去,語山卻用冷漠而譏誚的目光看著她。醒來後她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心裡責怪自己胡思亂想。這個夢實在是太荒謬。
「四妹妹,」柔婉的女聲想起,卻不似平常的天真活潑,反而多了一絲寒意:「世子讓妾身送酒來了。」
再也忍不住,寒雁一把掀開蓋頭,不顧汲藍和姝紅的驚呼,怔怔盯著眼前人。
莊語山一身鳳冠霞帔,眉眼美豔無雙,大紅的嫁衣竟然比她還要精緻,身段窈窕,唇角含笑。
早知道語山漂亮,不過語山在她面前一直穿著素淡,沒想到穿著豔麗的色彩,竟像換了個人一般。尤其是眉間的神色,讓人陌生的緊。
語山盯著她淺淺一笑,聲音如出谷黃鶯般動聽悅耳:「妹妹覺得,姐姐穿這身嫁衣可好看?」
寒雁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語山又捂著嘴吃吃一笑:「看我,把正事忘了。」說罷回頭,身後跟著的兩個婆子立即呈上白玉托盤,中央擺著個小壺,兩隻酒盅。
「這是什麼?」
「世子爺的賜酒。」語山執起酒壺斟了一杯酒給她:「妹妹快些喝了吧,誤了妾身和世子爺的洞房花燭,可是要怪罪的。」
「你說什麼?」寒雁頭一暈,姝紅和汲藍想衝過來扶她,屋裡卻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幾個粗壯婆子,幾下把她們壓倒在地上。
寒雁被一個婆子扭住胳膊,小臉蒼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妹妹還記得這句詩吧」,語山閒閒的把玩杯盞,「當時在賞荷宴上,世子可是誇讚了我的字呢。」
那不是你寫的字,是我寫的,寒雁想開口尖叫,嘴已經被身後婆子捂住了。
「我忘記了,那次妹妹不在場呢,妹妹平時喜歡在府裡繡花寫字,當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語山繼續道:「世子爺憐愛的是妾身,只不過妾身庶女之身,自然不能成為世子妃。」
「妹妹可能不知道,妾身想你的嫡女之位,想的心尖兒都疼了。大婚之夜,妹妹重病不治,姐姐捨身代嫁,聽著真真是如戲文一般吶。」語山彷彿變了一個人,那是她所不熟悉的一個人,美豔而咄咄逼人,平時的天真爛漫全都不見。氣勢奪人。
寒雁被堵住嘴說不出話來,心裡彷彿掠起了驚濤駭浪,語山瘋了,父親知道會如何,世子知道會如何,世人都知道嫁入衛親王府的是莊寒雁,怎麼能眾目睽睽之下偷樑換柱,變成了莊語山!
「妹妹不必擔心世子爺,新婚之夜見血不吉利,妾身早已備好了另一間新房。世子爺知道妹妹十二歲那年被賊人擄去失了清白,不會在意的。妹妹怕是還不知道,世子爺說了,只要妾身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