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雁一邊逛,一邊思量,早知道外邊的世界如此精彩,當初應該多溜出府玩個痛快才是。要知道她這個侯府千金名頭幾乎是個擺設,莊仕洋從不關心她。母親去世後,府裡關注她的人越來越少,這樣越不被人注意,反而方便了她的出行。
順昌武館是大宗最有名的武館,這裡的開館宗師是前朝武狀元楊琦,館內的武先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許多名門世家都願意將自己的兒子送進武館學武。順昌武官名氣這樣大,卻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凡來求藝者,只能在武官內習武。寒雁曾聽說,當今聖上的小兒子十三皇子想要請武館的武先生進宮傳授武藝,遭到那位武狀元的直接拒絕,皇帝龍顏大怒,想要降罪與楊琦,卻被眾多大臣阻止,最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寒雁卻很佩服那位武狀元,不單是因為那位敢直接拒絕當今聖上,而是還覺得這位武狀元設出了這個規定,倒是有點一視同仁的意思在裡面。貧賤自古不比富貴行事容易,便是求學也一樣。但是把學子都留在武館,眾目睽睽之下,武先生便不能做什麼小動作,自會盡心盡力。
這樣想來,對那位前朝的武狀元,倒有幾分好奇起來。
一路走,汲藍都忍不住去瞅路邊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寒雁笑她:「想買就買唄,怎生看的這般小氣,倒不知道你原來是這般吝嗇的。」
「小姐。」汲藍一本正經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府里正是缺銀子的時候,這些等手頭寬裕了再買也不遲。」
寒雁更覺得有趣:「一盒胭脂小姐我還是買得起的。」隨手從袖中摸出幾個銅板:「買兩盒,你和姝紅一人一盒。」
姝紅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奴婢用不著那些。」
「一個兩個都這麼想替我節省不成?」寒雁又好氣又好笑:「既然這樣,不如把月錢一併省了。」
這下汲藍也不吱聲了,寒雁卻是心裡一動,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銀子現在對於她來說的確是個大問題。
她望了望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商人忙碌,農人辛勤,有什麼法子可以快速賺到銀子?
一時間還想不出來,寒雁心裡把這件事記了下來,也知道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這事將成為她主要考慮的麻煩。
西城比起北街更加繁華,也許因為處於商道邊緣,來往客人居多,每日便都是熙熙攘攘的,瞧著更加熱鬧。也因此建築更為繁複精巧,碧瓦朱閣,處處美景。市井遊人眾多,摩肩擦踵。汲藍和姝紅一路護著她來到巷子深處,終於看到一處高大的建築,上面一塊梨花黃木的牌匾,‘順昌武館’四個字筆力雄渾勁道,格外惹眼。
汲藍上前,牽起朱門上的銅鎖叩了叩,不一會兒,門「吱」的一聲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穿青布小褂的清秀小童。
見了寒雁三個女子,小童也是一怔:「姑娘可有什麼事?」
寒雁微微一笑:「煩請小先生帶路,我們是來尋武先生的。」
順昌武館自開館以來,從未收過女子,小童愣了愣,憋紅了臉:「你們是女子。」
「順昌武館可有規定女子不能學武?」寒雁笑盈盈望著他,這小童比明哥兒可愛多了,傻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