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民女並不是強人所難,只是實在情非得已。舍弟習武之事不能為外人道也,老前輩的武館須弟子進館習武,舍弟卻不能進館。所以想請老前輩私下授受。」
這話說完,寒雁又是惆悵萬分,順昌武館的武先生是最好的武先生,明哥兒偏只能私下習武,真是令人頭疼。
出人意料的,安靜了半晌,寒雁聽到楊琦平靜的聲音:「你帶他來,老夫看他有沒有資格接受我的教導。」
寒雁一愣,聽聞這話立刻欣喜若狂:「老前輩這是答應了?」
「不算,即便他有這個資格,老夫也不會以師徒與他相稱。只是老夫生平最不喜欠人情,這便是你提出主意的回報。」楊琦手上的鐵疙瘩一頓,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答應了面前的少女。
寒雁卻是感激又興奮,當下深深行了一禮:「多謝楊老前輩。」
離開了順昌武館後,許是事情進行的比意料中順利,寒雁心情變得極好,臉上露出笑容。
汲藍忍不住道:「小姐真的要去武館習武?」
寒雁摸了摸鼻子:「習武防身,多學點東西總是沒錯的。」上一世她處於深閨,只學些詩詞歌賦,世人的確認為女子的才學就是吟詩繡花,倘若這些做得好,便是才女了。殊不知這些就如繡花的枕頭,外表看著鮮豔些,內裡卻是一包稻草,毫不實用。練武防身,實打實的功夫,比那些個琴棋書畫有用多了。
已是午後接近傍晚,街邊擺攤的小販們開始收拾回家,再過不久,夜市就要開始了。
燈火輝煌的夜市,也只有母親在世,逢年過節的時候她有機會隨女眷們遊玩時才能見到。花燈如錦的美麗,讓她貪戀不已。總有一天,她也能離開那個囚禁她韶華的四角侯府,走到這廣闊的世界中,賞遍這盛世美景。
姝紅買了點精緻的糕點,方才在順昌武館的時候,寒雁吩咐汲藍還是偷偷把銀子交給小童,讓小童帶給楊琦。雖然她替楊琦出了個主意,但楊琦也答應教明哥兒武藝。自己打算進武館習武,便是另外計算的了。一碼事歸一碼事,寒雁分得很清楚。剩下的些許碎銀,姝紅買了些糕點,回去打算留著晚上做小姐的零嘴吃。
剛把糕點放進帕中包好,汲藍還沒來得及收好,便聽得耳邊突然穿來一聲馬嘶,緊接著一個粗硬的聲音響起:「滾一邊去!沒見著馬車嗎?!」
寒雁一把扯過汲藍,剛剛站住,便見一輛黃木馬車險險擦過身側,馬車衝出幾步後停了下來。汲藍被寒雁扯得身子一扭,手上的糕點撒了一地。她性子向來潑辣,立刻走上前幾步憤然道:「你這人大街上怎麼橫衝直撞,撞到人怎麼辦?」
那車伕是個兇蠻的漢子,卻穿著上好的綢緞,聽到汲藍的質問冷笑一聲:「衝撞?哪兒來的沒規矩的野丫頭,衝撞了世子,還在這裡大聲嚷嚷!」
世子?寒雁一怔,緊接著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什麼事?」
周圍已經聚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寒雁只覺得全身血液都靜止了,上一世的記憶鋪天蓋地而來,頓時僵立在原地不能動彈。